听到县里要放一个礼拜的“农忙假”，好学生顾春苗皱起了眉头，不赞同地看着张森林。
“张书记，这样会不会耽误孩子们的学习？”
张森林摆了摆手，脸上憋着笑：“县里发了这么大的洪水，你以为那帮孩子们，一个个在教室里，屁股还能坐得住？”
林业局的刘局长也笑着说：“这个我懂，人还坐在教室里呢，心早就飞出去了！”
“苗苗，听张书记的。”李秀芬拍了拍顾春苗的手，含笑道，“爱学习的，就是蹲在田间地头，照样书不离手。不爱学习的，你就是拿根铁链子把娃儿锁在教室里，娃儿心思不在学习上，照样学不好。”
“当年娘为了让占军好好学习，一年没买肉，咬牙给他单独盖了一间房，还给他买了煤油灯，让他能一个人在房里安静读书。你猜怎么着？这小子躲在房间里，把新华字典的壳拆下来，包在小人书外面，整夜整夜的看小人书，看连环画！”
真是想想就生气！
幸亏这小子命好，娶了苗苗这么个清大才女，不然他们老何家的文脉，可就彻底断了哇。
顾春苗噗嗤一声笑了。
张森林也笑着说：“县里放农忙假，也不单单是为了让学生们回家帮家里种地，主要是这次洪水，冲垮了很多公社的山路还有桥梁，离学校近的还好，离得远的，万一路上出点啥事就不好了。”
“先放一个礼拜农忙假，让学生们安心在家里待着！等公路局那边把冲垮的道路桥梁修好，塌方的地方也挖通了，再让孩子们上学，咱们坐在办公室里，也不用提心吊胆的。”
顾春苗看了张森林一眼，可算是明白，为啥婆婆要扎根清风县，还要把她也拉过来助阵了。
这个张书记，还真是个心里装着老百姓的好干部！
吃完饭，张森林带着县里的干部回去开会，布置任务。
李秀芬也撸起了袖子：“明天就要忙起来了，趁着今天大伙儿都在，等下张书记他们也过来，咱们今晚好好吃一顿！”
顾春苗这次也带了很多东西给婆婆，有三十斤新鲜牛肉，一整只宰杀好的羊，空间里做好的火腿三个，腌好的猪蹄膀四个，咸猪蹄四个，新鲜猪蹄八个，新鲜猪肉半扇，还有空间里熬好的、雪白的猪油整整三大罐！
另外还有一百斤红糖，一百斤白糖，五十斤冰糖，满满三大袋苹果，三箱芒果，好几个半人高的菠萝蜜……
别的还好说，这菠萝蜜从军绿色大卡车上搬下来的时候，整条街的街坊都拥过来看热闹了。
“乖乖~俺长这么大，还没见过这么大的果子！”
“这果子怕是有几十斤重吧？也是树上长出来的？”
“这么重的果子，树上怎么可能挂得住？肯定是跟冬瓜一样，在地上趴着长的啊。”
“也是，我看着比俺家去年结的大冬瓜还大，肯定是地上趴着的，就是不知道俺们这能不能种的出来？要不回头找秀芬同志讨两颗种子？”
“看着倒是大，就怕不好吃，你们闻着味道，是不是有点臭臭的？”
“臭吗？我怎么闻着香甜香甜的？”
第一次看到长在树上的菠萝蜜，年幼的我一整个大震惊！
看到街坊们都围着那几个菠萝蜜看热闹，李秀芬大手一挥：
“这玩意儿大伙儿都没见过吧？占军，你搬一个搁在院子里那个大桌子上，再去厨房拿把菜刀，刀上面记得抹点儿大豆油，趁着大伙儿都在，先切一个给他们尝尝。”
“抹油干啥？这果子还要拿油炒着吃？”围观群众叽叽喳喳。
顾春苗笑着解释：“不是拿油炒果子，是这个果子切开的时候，里头会冒出来很多乳胶，要是不抹点油的话，刀子跟手上黏得到处都是，这玩意儿粘在手上洗不掉……”
她不说还好，这么一说，还真有犟种不信邪，伸手摸了一下切口冒出来的白浆。
“妈呀~真黏住了！”
看到几个黏住手的人，又是拿水冲，又是拿肥皂搓，就是搓不干净，一帮看热闹的哈哈大笑。
李秀芬也哭笑不得，赶紧拿了半瓶刷家具剩下的桐油出来，给他们手上抹了点桐油，这才把乳胶给搓下来了。
这下子等着吃菠萝蜜的都老实了，乖乖等着何占军把里面的肉剥出来。
何占军拿刀把菠萝蜜切开，取出果肉，顾春苗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一双橡胶手套，戴在手上，帮忙把剥好的菠萝蜜去掉果核，然后挨个递给街坊们。
“乖乖~这果子吃着还怪费劲，又是拿刀，又是抹油的，里头还有那么大个核儿！”
顾春苗微笑不语，只是默默把果核收集起来。
其实菠萝蜜的核儿也是可以吃的，婆婆就很喜欢吃，说蒸熟了吃着像板栗，反倒是菠萝蜜的果肉，婆婆不怎么爱吃。
顾春苗这次特意带了三个菠萝蜜过来，就是想着，把果肉剥出来给别人吃，果核都攒起来，一口气蒸了，给婆婆吃过瘾。
有人看到她把果核单独放在一边，想找她讨两个回去，看自己家能不能种出来。
毕竟这么大这么稀罕的果子，果肉也是甜滋滋的，要是真能种出来，回头拿到自由市场摆摊，肯定有人愿意花钱吃个稀罕。
他们这连供销社和副食店，都没见过这个菠萝蜜呢。
没想到顾春苗却摇了摇头，对他们说：“这果核你们拿回去也种不出来，菠萝蜜是热带水果，咱们国家，只有最南边才能种得出来，要是种在咱们这儿，刚入冬，树苗就冻死了，根本长不大，更别提结果子了。”
众人点头，随即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：“等等！小顾同志，你说这个什么蜜，它不是搁地上爬的，是在树上挂着的？”
顾春苗点点头：“是在树上挂着的，而且菠萝蜜树的产量非常高，听说有的成年大树，一年能结一百多个菠萝蜜，一个果子就有二三十公斤那么重……”
“二三十公斤？那要是从树上掉下来，刚好树下面有个人路过，岂不是能把人砸死？”
顾春苗：“……”
何止是菠萝蜜，还有被树上掉下来的椰子砸死的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