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拿来!”
报纸递过去,他一眼扫去——
脑子“嗡”地一声,眼前发黑!
坂田联队覆灭的全过程,清清楚楚印在纸上!
每一个细节都对得上!
“独立营……”
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,拳头捏得咯咯响,指甲陷进掌心,血都渗出来了。
下面的人也不是傻的。
一听是报道坂田联队,一个个眼神都变了。
心里早就有了猜想,但没人敢说出口,全等着将军定调。
筱冢义男猛地将报纸揉成一团,狠狠砸在地上。
抬起头,双眼通红,像头受伤的野兽。
“是八路的独立营干的!”
“他们亲口承认了!”
“联队旗……已被缴获!”
他嗓子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底下顿时一片哗然。
“独立营?哪支部队?”
有人满脸震惊,绞尽脑汁回想。
终于有个参谋想起点什么:
“……好像苍云岭出现过这个名字。”
可情报明明写着,重创坂田的是新一团!
什么时候冒出个独立营?
而且,一个营?打垮整整三千人的精锐联队?
鬼都不信!
“将……将军。”
高野俊缓缓站出来,语气沉稳,“我觉得……这事有诈。”
筱冢义男眼神微微一闪。
刚才的怒火慢慢压了下去,脑子重新转了起来。
“你说。”
“这份报纸,根本没写他们是怎么打的。”
高野俊环视众人,“只说结果,不说过程。像不像故意放的烟雾弹?”
“在座的都是老将了,谁能信一个营灭掉一个联队?”
“这不合理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加重:
“我怀疑,这是八路设的局——故意捧出‘独立营’当替罪羊,掩护真正的主力!”底下那些军官,大多数都默默摇头,没人吭声。
可还是有个家伙往前一跨步,硬着头皮开口:
“野将军,大刘庄那个据点,确实挨了狠的炮轰。
坂田联队就是被这些炮火报销的。
如果这支八路军独立营真有那么多门大炮,而且炮弹还管够……”
说到这儿,他自己声音越来越低,尾巴都卷回去了。
越说越心虚,连他自己都不信这话。
要知道,八路军那边,能拉出个团来,手里有一门小迫击炮就烧高香了。
一个营?哪来的炮?想都别想!
退一万步讲,就算真凑出两门小炮,打起来跟挠痒差不多,顶多吓唬吓唬人。
坂田联队根本不用怕,冲着炮火往前压,几分钟就能贴脸干掉他们!
“光腾君,你这话说出来,自己都不信吧?”
宫野俊冷声道。
“对不起,将军……我失言了。”叫光腾的鬼子低头弯腰,额角冒汗。
“将军,有一点可以肯定——坂田联队确实是被炮火灭的。”
宫野俊缓缓开口,眼神沉沉,“能让一支联队全军覆没的炮火规模,只有一个可能。”
“什么可能?”有人问。
“这次行动,不是八路军单独干的。
是八路、晋绥军、中央军三家联手了!”
他话音一落,屋子里顿时安静了几分。
众人细想一下,还真有这个道理。
三股势力合在一起,拼凑几门像样的炮,并非不可能。
尤其是中央军和晋绥军,虽然打仗没那么拼命,但家底厚啊!
有些中央军团里头,直接配了个炮兵营!更厉害的还搞过德械师,重武器成套往上搬!
“我推测——”宫野俊继续道,“是中央军和晋绥军出的炮,负责火力打击。
而八路军拿不出炮,只能顶个名头背锅。
至于为啥把这独立营推出去当靶子?因为他们之前就跟我们有过节,加上这个营才刚拉起来没多久,就算被打没了,也不心疼。”
这话条理清楚,说得在场不少人直点头。
“不愧是咱们第一军的总参谋长!”
立马就有军官拍马屁,“一眼看穿敌人的算盘!”
筱冢义男也咧嘴笑了,笑声阴森:“呵……想用个无名小卒来顶罪?真是笑话!
不管八路、中央军还是晋绥军,一个都逃不掉!
不过嘛——既然这独立营这么爱出风头,那就先收拾它!”
他猛地一抬眼:“那支独立营现在在哪儿?”
“报告将军!”宫野俊快步走到地图前,“根据情报,他们驻扎在一个叫营口村的地方。”
说着,他伸手在地图上一点。
筱冢义男眯起眼,脑子飞转,瞬间有了主意。
“听令!”
他脸色一肃,声音如刀,“陆航部队立刻起飞!
带上航空炸弹,带上燃烧弹,给我把营口村炸成平地!”
这次,他不想再派地面部队送人头了。
上次派两个中队出去,结果灰溜溜撤回来,丢脸得很。
这一回,干脆不动步兵,直接天上砸炸弹!
让那支独立营,跟坂田联队一样,被炮火埋了!
“嘿嘿,我们的飞机好久没出动了。”
筱冢义男冷笑,“敌人做梦也想不到我们会动用空中力量!”
正得意间,他忽然察觉底下一群人神色不对劲。
“怎么?我的命令有问题?”
“报告将军,命令没问题!”
宫野俊低头答道,“问题是……我们的飞机飞不起来。”
筱冢义男眉头一皱:“胡说!整个山西根本没有敌方空军,制空权全在我们手里,飞机能有什么问题?!”
“将军息怒,飞机本身完好无损。”
宫野俊赶紧解释,“是我们——缺油了。”
“什么?!”筱冢义男差点跳起来,“三个月前我就下令调燃油过来!怎么到现在还没解决?这就是你们第一军的办事效率?!”
这事比打败仗还让他窝火——全是内部烂摊子!
“将……将军……”宫野俊额头见汗,“之前确实有一列火车运油,路上遭到八路游击队袭击,护送部队被迫退回。
后来敌后游击越来越猖,运输一直没法继续。
后勤那边的意思是等天暖了,河面解冻,改走水路运油过来……”
听完这话,筱冢义男的脸色这才稍微缓了缓。“快!让后勤马上把油运过来!”
“甭管他们走水路还是旱路,七天之内,我的飞机必须飞起来,给我盘旋在晋省上空!”
莜冢义男一拍桌子,声音像炸雷一样。
“哈衣!”
宫野俊低头应声,背脊已经湿了一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