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传我的话，”他缓缓开口，“让他们再查一次。车上那罐虎烈拉原始菌液极其关键。”
“如果真是被炸毁了，我也无话可说……”
“但我怕的是，有人先偷走了菌液，再点火烧车，故意制造混乱假象！”
“哈衣！”
“属下这就去办！”
士兵匆匆退下。
伊藤按了按胸口，那里闷得发胀。
他总觉得要出事。
眼下，虎烈拉已经在部队里悄悄传开了。
这玩意儿不分敌我，搞不好自己人先倒一片。
所以，解药必须尽快落地。
好在研发没卡壳，现在已经有了初步成果。
只要再做几天人体测试，就能全军铺开使用。
一旦完成部署，这种病菌就能在龙国各地战场上全面投放！
到那时，敌军绝对挡不住！
可他心里还是乱，像压了块石头。
就在这时，实验室的门被推开。
这地方严禁擅入，没有他命令谁敢进来？
他刚要发火，门口传来的声音却让他浑身一颤，汗毛都竖了起来——
“伊藤，进展如何？”
“回将军，一切顺利！目前只差大量人员投入临床验证！”
伊藤立刻弯腰行礼。
进来的竟是派遣军总司令、陆军大将岗村泞次！
“临床还要多久？”
岗村语气急促，带着明显的焦虑。
“至少七天。”伊藤答道。
“等不了了！”
岗村猛地挥手，“立刻投入量产，马上分发各部队！”
伊藤心头一震，连忙劝阻：
“将军，这药还没经过正式试验啊！现在就下发，风险太大！”
“你不知道情况！”岗村冷声打断，“这几天，多个营地接连报告有士兵感染虎烈拉——疫情已经失控了！”
“我们没时间再等七天！”
“哈衣，将军！”
伊藤只得低头应命，“我马上安排生产！”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岗村又道，“我要带走一批携带病毒的老鼠和跳蚤。”
“将军？”伊藤一脸疑惑，“为何要带这些？”
“华北方面军第一军在晋省吃了大亏，士气崩溃！”
“我要把这些带病的虫鼠投进晋省战场——让那些不知死活的抵抗武装，血债血偿！”
声音森寒，如同刀锋划过铁板。
伊藤怔了一下，抬头看向岗村。
第一军战败的事他也听说过，但并没放在心上。
仗打输了很正常，哪有百战不胜的道理？
可现在看来，事情远比他知道的严重得多。
能让总司令亲自出马、亲自下令报复——背后必有隐情！
但他只是个大佐，哪怕挂着“细菌专家”的名头，
在岗村这样的大人物面前，依旧什么都不是。
有些事，不能问，也不配问。
他压下心头疑虑，用力点头：
“哈衣！”
“将军放心，这批染病鼠蚤定能狠狠打击晋省的反抗势力！803号项目绝不会让您失望！”
“记住了，保密工作要做到滴水不漏。”
岗村冷冷叮嘱一句，“我还有别的事，你若有难处，可直接向我汇报。”
说完，转身离去，随从紧随其后。
“将军走好！”
伊藤躬身相送，直到背影彻底消失。
等人都走光了，他脸上的恭敬瞬间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沉重。
“保密？”
淞沪城里眼线密布，人潮汹涌。
解药的事一旦泄露，后果不堪设想！伊藤广宇站在电话机旁边。
迟疑了几个呼吸的功夫。
最后还是伸手拨了个号码。
没响几声。
听筒里传来一个软绵绵的男声。
“谁啊？”
确认是那个熟悉的声音后，伊藤才缓缓开口：
“徐先生，是我。”
“哦？伊藤君？”对方明显一愣，“出什么事了？”
“徐先生。”他压低嗓音，“前些日子，我们有一列火车出了事——起火、爆炸。”
“车上带了一管虎烈拉的原始菌种。”
“我怀疑这事故不是意外。”
“想请你动用你那边的门路，帮我查一查来龙去脉。”
电话那头静了两秒。
“这事，我会留意。”声音淡淡地传了过来。
“那就辛苦你了。”伊藤语气一缓，随即阴沉地补了一句，“天皇不会亏待有功之人。”
“等仗打完了，咱们之前说好的事，立刻办。”
“呵呵，”对面轻笑一声，“伊藤君，你也知道我的处境。万一身份暴露，命就没了。”
“所以，能不能给我搞一张特别通行令？”
“真到火烧眉毛那天，我也能立刻搭你们的飞机走人。”
伊藤沉默了。
徐博文可是军统淞沪站的头儿，对日本人来说价值不小。
可这家伙也不是省油的灯，心里有自己的算盘。
跟这种人合作，一步都不能错。
那张通行证可不是小事。
拿了它，就能随意进出日军控制的地盘。
而淞沪……那可是要命的地方！
华东最大的空军基地在那儿，还有港口、军舰、堆成山的燃料油。
要是哪天被人钻了空子，整个战局都得动摇！
这张纸片若真只是逃命用，倒也罢了。
就怕它成了别人手里的一把刀！
“徐先生，”伊藤缓缓道，“这事儿我做不了主。”
“得上报，请您耐心等消息。”
“哎，伊藤君，”对方语气冷了下来，“你可是大佐，又是细菌专家，一句话的事，何必推三阻四？”
“别生气。”伊藤赶忙缓和口气，“这样行不行——万一真有闪失，你可以直接躲进我们军营，士兵会保你安全。”
“呵。”徐博文冷笑，“整个淞沪，知道我底细的不超过五个人。”
“我要是突然冒出来冲进军区，你说你们那些哨兵会不会直接开枪打死我？”
伊藤不说话了……
确实，这话没法反驳。
“伊藤先生。”
就在沉默将气氛压到极点时，徐博文忽然再次开口。
“我这儿有个消息，你肯定爱听。”
“什么消息？”伊藤立马竖起耳朵。
“呵。”徐博文笑了一声，轻描淡写地说：
“你的实验室，快要保不住了。”
一句话，像冰水从头浇下，伊藤顿时全身发寒！
“徐先生，能不能说得清楚点？”他急忙追问。
“你那地方，早就被人盯上了。”
“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。”
“现在虎烈拉开始蔓延的消息，地下党也知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