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板复印了云初月的记者证留底,到她走还在不停嘀咕,
“这是你们兴业自己的事啊,我是不负责任的啊。我可以不说,但是出了问题,我什么都不知道啊……”
云初月无暇和他多保证什么。
熬夜后的她,精神处在疲惫与亢奋的狭缝之中。
她走出印刷厂,看到路旁长满青苔的台阶,竟然有种坐上去歇息的冲动。
她像一个苦行的旅人,终于抵达了临时的码头,急需一个让她倚靠的路灯。
迈巴赫缓缓行驶到她面前。
云初月这才发现,江宁昀竟然也一直没有离开。
她微怔……
因为想到了过去无数个日夜,他在外面忙碌奔波,彻夜不归。
她也会让司机载着她,到云江去,到会所去,到他在的所有地方去……默默地守他出来。
那时候,她就想,这辈子恐怕都是她在等待,是她默默在守望。
可能永远也得不到他回馈她的那一刻。
可是现在,他也等了她,通宵。
但云初月心中除了一点点惆怅,别无他感。
她渴望的时候,没有得到过。
现在不想要了,别人再捧到眼前,已经不香了。
就像小时候贪过的洋娃娃,成年后哪怕唾手可得,也懒得再伸一下手。
但饶是如此,云初月还是打开了车门,坐了上去,“谢谢。”
一码归一码,这次,他是真的帮了她大忙。
她会把这份情,记到江家的头上。
江宁昀闻言,睁开假寐的眼,斜睨着她,“谢?你这次……又打算怎么谢?”
云初月被他问得愣住了。
她仔细揣测了一下江宁昀的意思,才试探着开口,“要不……我下个月工资全给你?”
天地良心,她这次是认真的!
因为除了工资,她暂时也没什么可以支付的宝贵财产了。
可是谁能告诉她,为什么江宁昀的脸色又变了?
“爷爷的生日推迟到下下周了。”他沉着脸说道,“我上次给的期限,还有效。”
期限,他上次说过的十日期限……
云初月知道江宁昀什么意思,可这个话题,她答不上来。
“微信加回来。”这次他直接把自己手机扔过来,“还有电话号码,拿出来。”从黑名单里拉出来。
云初月没有动作。
她沉默,半晌才开口,“爷爷的生日,我会来。”
“其他的,就让它维持现状吧。”
从御园离开的那一刻,她已经和过去割裂。
“云初月!”江宁昀从喉咙里溢出低沉的咬牙声,“爷爷奶奶还不知道这事情,我说过,你别不懂事,非要闹得人尽皆知……”
“人尽皆知?”云初月反问,“你口中的人,是哪些人?”
她笑,“御园、江家、云江总经办……还有哪些人,你数给我听听?”
他从前根本就不肯承认她,哪怕是她去他办公室,不慎遇上了云江的人,他也只会淡淡的解释一句,“世交家的。”
世交家的什么……这个范围就太广了。
总而言之,他避之不及的态度,起码让人认定他们之间绝无任何亲密关系。
谁能想得到,她从十岁就陪伴在他身边?
江宁昀一时无声。
云初月留给他一个轻描淡写的笑,下了车,自己回家了……
……
宋慈的上一期杂志,卖得相当的好。
兴业先前就做足了宣传。
什么十年终开金口,什么精诚所至金石为开,什么绝无仅有往后难寻……还给宋慈营销了一个闭口禅的人设。
云初月的稿子又写得有趣,雅俗共赏。
莫名引起了坊间一股收藏潮。
第二期还没发售,早早就预定破万,发售当天更是直接秒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