瞥了一眼,何卫军就去看自家老爹的脸色……
正午热烈的阳光,照在何老爷子那张严肃古板的面容上,不显威严,反而有种日落西山的凋零凄凉……
何卫军心头一紧。
这时候,他才想起去问原因。
“爹,这是怎么了?远庆是您叫回来的?我都安排好了,这次外宾团访问没有什么危险,您别担心……”
“哼!我担心你奶奶个腿儿!”
心火上头,和老爷子顾不得连自己也骂进去了。
他拄着拐杖,戳了戳凳子上的何远庆,“这个废物玩意儿是被人赶回来的!”
何卫军惊讶又生气,转身看着趴在凳子上装死不出声的何远庆,心头的怒火一阵阵的往外鼓……
“爹,您先别生气,咱们先问清楚事情的原因,远庆是好端端的就被人送回来了?还是有其他考虑的因素?
要不……我给外贸部那边去个电话问问,他洪新在外贸部不能一手遮天吧……
大哥大嫂也真是的,咱们自己家的家事,他跟个外人说什么呢……
之前我就说,大嫂那个娘家不能帮忙,净会帮倒忙,这次肯定是洪新在背后下黑手,故意折腾远庆……
爹你放心,等他回来,我饶不了他……”
何义听着儿子自以为是的‘分析’,只觉得心头一股无名之火,升起又落下……
他看着那个满脸怒火,还在不停为洪新‘添油加醋’的儿子,只觉得陌生的很。
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,觉得何远庆比远承更能担起何家的担子来的呢?
就凭远庆有一个这么鼠目寸光的爹,他真的是自己一直以为的,那个聪明又有成算的孩子吗?
何义坐在正午的阳光下,只觉得满心都是疲惫。
要是远承还好好的,就好了。
要是远承的眼睛不会犯病,身体也恢复如常,就好了……
论能耐、孝顺、责任和担当,远庆差的不是一点半点。
这是两年来,何老爷子头一次生出后悔的心境。
当初,如果坚持一下,不那么早送远承去那偏僻的地方,那他的眼睛和身体是不是还能治疗一下?
也不对……
京市最大医院的院长都说了,‘没有恢复的可能性了,除非灵丹妙药……’
后一句是院长为缓解沉重的氛围说出来的,却更显凄凉。
第二天,何义就下定决心,将何远承远远送走,别妨碍了远庆的发展。
至于远承立功得到的奖赏,反正他人已经废了,将功劳换给家人身上,给弟弟捞个职位做也是无可厚非的。
“舅舅,那些东西都是你寄过来的?”
“也不全是我,夏生那孩子有时候还给我写信,让我去他家拿了给你寄过去,那孩子真不错,你交往这些朋友里,他和笑笑是最维护你的……”
何远承失神了片刻。
他怀疑过京市那些包裹的寄件人,可当时他的眼睛不好,看不清信息,何叔等人拿完包裹就拆了,也根本没在意过寄件人信息……
其实在意了,也没什么用。
舅舅都说了,怕自己乱想,也为了给自己一点温情的维护,他有时候都是借‘何家’名义去邮局寄包裹……
原来,就连那些自己发脾气故意不去触碰的包裹,都不是何家给的。
怪不得他还纳闷,怎么爸妈不在京市,包裹准备的充分程度不减反增了。
原来,那些奶粉、奶糖、麦乳精和粮票、钱……都是舅舅和夏生省出来给他的。
何家,自己一直引以为豪、为之奋斗的……撕开虚假的外衣之后,毫不留情就抛开了他,像丢掉一双磨烂了的胶鞋一样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