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念在写下需要用的东西,助理连忙说开口“我这就去买。”

助理接过来,快步走出病房,病房里只剩下傅念和裴御两个人。

裴御靠在床头,看着她。

“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些?”

傅念坐回椅子上,想了想。

“小时候,孤儿院的院长妈妈教我的,她出身中医世家,也是很有名的专家,年老后,办了孤儿院。”

裴御愣了一下。

傅念很少提以前的事情。

“她教了我很多东西。”

傅念的声音很轻。

“认药材、把脉、针灸、推拿……她说,学这些东西不是为了当医生,是为了让自己有用。”

她顿了顿,低下头。

“后来她走了,我就没再碰过这些,怕想起来。”

裴御看着她,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。

“那现在呢?”

傅念抬起头,看着他。

“现在不一样了。”

她的嘴角微微扬起。

“现在我想起来了,而且,我觉得院长妈妈不会怪我。”

裴御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

“你笑什么?”傅念问。

“没什么。”裴御摇摇头,“就是觉得,你跟从前的傅夫人很像。”

傅念愣了一下。

傅夫人,是她的亲生母亲,可是她一点印象都没有了。

“你怎么知道?你都没见过她。”

裴御看着她,目光很温柔。

“猜的。”

傅念瞪了他一眼,但嘴角还是忍不住翘起来,半个小时后,助理把东西买回来了。

傅念把针灸针消毒,然后坐在裴御床边,开始施针。

她的手很稳,下针很准,每一针都恰到好处。

裴御看着她的手忽然觉得,这双手天生就应该做这些事。

“会有点酸胀感,忍一下。”傅念说。

裴御点点头。

针扎进去的时候,确实有一种酸酸胀胀的感觉,但不是疼。

那种酸胀感沿着小腿一路蔓延上去,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慢慢打通了。

“怎么样?”傅念问。

裴御想了想。

“比刚才好一些。”

傅念点点头,又下了几针。

然后她拿出艾条,点燃,在几个穴位上熏烤。

温热的艾烟袅袅升起,带着一股淡淡的药香。

裴御靠在床头,看着她的侧脸。

她很专注,眉头微微皱着,嘴唇抿着,手上的动作很轻很稳。

一缕头发从耳后滑下来,垂在脸侧,她也没注意到。

他忽然觉得,这间病房很安静,很温暖。

像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小世界。

治疗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。

傅念收了针,又帮他在腿上敷了一层药膏,用纱布包好。

“今天先到这里。明天我再来。”

裴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,肿胀似乎消了一些,虽然不多,但确实消了一些。

“好像没那么疼了。”他说。

傅念松了一口气。

“那就好,不过这只是暂时的,要根治的话,需要很长时间。你……”

“没关系。”裴御打断她,“我不急。”

他看着她,目光很认真。

“你慢慢治,我慢慢等。”

傅念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
“好。”

她站起来,收拾好东西,准备走。

“你好好休息,别乱动。晚上我再过来。”

裴御点点头。

傅念走到门口,忽然停下脚步,回过头。

“裴御。”

“嗯?”

“谢谢你信我。”

裴御看着她,笑了笑。

“应该的。”

傅念推门离开。

走廊里,她的脚步轻快了很多。

这些天压在她心头的那些事,好像忽然轻了一些。老爷子的病情稳定了,安琪在想办法找证据,裴御的腿也有了转机。

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走。

她加快脚步,往老爷子的病房走去。

病房里,裴御靠在床头,低头看着自己包着纱布的腿。

纱布包得很整齐,药膏的清凉感透过纱布渗进来,腿上的疼痛减轻了很多。

他想起刚才傅念施针时的样子,那么专注,那么认真。

他忽然觉得,这双腿,好像也没有那么让人绝望了。

旁边的助理看着他,小心翼翼地问。

“裴总,您真的相信傅小姐能治好您?”

裴御看了他一眼。

“嗯。”

“可是……那么多专家都……”

“我说了,我信她。”

裴御的语气很平淡,但很坚定。

助理愣了一下,然后点了点头。

“我明白了。”

裴御没再说话,转头看向窗外。

傅念从裴御的病房出来,直接去了老爷子的病房。

老爷子已经醒了,虽然还不能说话,但意识比昨天清醒了很多。

护工正在给他喂水,一小勺一小勺的,老爷子喝得很慢,但每一口都咽下去了。

傅念在床边坐下,握住老爷子的手。

“爷爷,今天感觉怎么样?”

老爷子的眼睛看着她,眨了眨,嘴唇微微动了动。

傅念笑了笑。

“医生说您恢复得不错,再观察几天就能转回普通病房了。”

老爷子的手指轻轻握了握她,算作回应。

傅念陪了他一会儿,等他睡着了,才轻手轻脚地离开。

回到老宅的时候,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。

傅念洗了个澡,换了身舒服的衣服,坐在书桌前。

桌上堆着一摞文件,有公司的,有医院的,还有裴御让人查到的关于傅振国的行踪记录。

她翻开那些文件,看了几页,脑子里却总是浮现出裴御的腿。

肿得那么厉害,皮肤发紫发亮,摸上去滚烫。

按压的时候,他的反应也不对。

有些地方他疼得厉害,有些地方却几乎没感觉,这不像是单纯的旧伤复发,傅念放下文件,皱了皱眉。

直觉告诉她,裴御的腿,不太对劲。

她站起来,走到书架前,从最上层翻出几本泛黄的医书。

那是院长妈妈留给她的,跟了她很多年,搬了好几次家都没舍得扔。

傅念坐下来,翻开书,一页一页地找。

她先查了关于陈旧性骨折的内容,又查了关于神经损伤的内容,越看越觉得不对劲。

裴御的症状,和书里描述的那些都不太一样。

他的腿肿胀得那么厉害,可皮肤表面却没有明显的炎症反应。

他的疼痛是间歇性的,有时候疼得彻夜难眠,有时候又只是隐隐作痛。

而且,他说过,每次发作的时候,都会伴随着恶心头晕的症状。

这些,不像是单纯的旧伤。

她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。

中毒。

如果裴御的腿不是旧伤,而是中毒呢?

如果有人在很久以前就在他体内下了毒,让毒素慢慢侵蚀他的身体,让他的腿一天比一天坏下去呢?

傅念的手微微发抖。

她猛地站起来,抓起外套就往外走。

“去医院。”

司机愣了一下,看了看时间,“傅小姐,现在都十点多了……”

“我说去医院。”傅念的声音很急,“快。”

司机不敢再问,发动了车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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