酷酷文学 > 其他小说 > 我,诸葛孔明,重生南宋救华夏! > 第九章 三策暗藏乾坤
“好。”他深吸一口气,“文三郎,你的三策,老夫看完了。现在,老夫问你几个问题。你若能答上来,老夫就信你。”
“请说。”
“第一个问题,”陈宜中指着第一策,“你说要‘借’富户的钱粮。那些富户肯借吗?他们一个个恨不得把银子埋地下,等着新朝来了再挖出来讨好新主子!”
“那就逼他们借。”文璋语气平静,“陈枢密,您觉得,那些富户现在最怕什么?”
“最怕元军来了抢他们的家产。”
“对。但他们还有第二个怕——怕朝廷垮了,没人给他们撑腰。所以他们在观望,在看风向。元军赢了,他们投降;朝廷赢了,他们继续做生意。他们不急着站队,因为他们有资本等。”
文璋顿了顿,继续道:“我们要做的,就是让他们没得等。告诉他们,元军来了,不仅要抢他们的银子,还要抢他们的妻女,还要让他们剃发易服,变成‘南人’,世世代代低人一等。朝廷赢了,他们能保住家产,还能立功受赏。让他们选。”
“逼?”陈宜中摇头,“怎么逼?我们有兵去逼吗?”
“有。”文璋看着他,“城外的义军,就是兵。只要朝廷下一道诏书,说这些义军是‘勤王军’,是奉旨募兵的正规军,他们就是合法的。谁敢不借,让义军去‘借’。”
陈宜中瞳孔一缩!
这是纵兵劫掠?不,这是以朝廷的名义,合法地——勒索?
但他不得不承认,这招够狠。
那些富户,平时一个个趾高气扬,对朝廷爱答不理。现在大敌当前,他们还想过太平日子?做梦!
“第二个问题,”陈宜中继续挑刺,“第二策,水网迟滞。你说得轻巧,设伏、放火、藏兵——水师在哪?船在哪?那些渔民、船夫,听谁的?”
“听钱粮的。”文璋道,“只要有钱粮,就能招人。陈枢密,您知道长江以南有多少渔民吗?太湖一带,光渔民就有数万户。他们世世代代在水上讨生活,水性比鱼还好。把他们编成水营,每条河设一个哨,每个湖设一个寨。元军来,放信号;元军走,出来打游击。”
“打游击?”陈宜中皱眉,“你是说,打完就跑?”
“对。打完就跑,绝不停留。”文璋点头,“我们不是要一战消灭元军,而是要他们——每一步都提心吊胆,每一处都要留兵防守。他们的兵是有限的,战线越长,兵力越散。等他们散到一定程度,就是决战的时候。”
陈宜中沉默了。
他忽然想起一个人——岳飞。
当年岳飞北伐,也是这么打的。不跟金兵硬拼,而是利用地形,层层设防,处处设伏,把金兵拖得精疲力尽,然后一战定乾坤。
这个年轻人,怎么会有岳飞的思路?
“第三个问题,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第三策,你说要经营闽广。福建多山,地贫人稀,能养活多少人?广东瘴气重,北方兵去了能活吗?”
文璋从袖中又取出一张纸,铺开。
这是福建、广东的详细地图。
陈宜中低头一看,瞳孔猛地收缩!
这图——比朝廷的舆图精细十倍不止!
山川、河流、城池、关隘,一应俱全。福州、泉州、漳州、汀州、广州、潮州、惠州——每一座城的位置都标得清清楚楚。甚至连一些他都没听说过的小关隘,都画了出来。
更惊人的是,图上用红笔标注了各州的户口数——福州某县多少户,泉州某县多少户,广州某县多少户,清清楚楚。
还有每年税粮数、可屯田的土地数、盐场的位置、渔场的范围、港口的水深……
“这……这图哪来的?”陈宜中声音发颤。
“我画的。”文璋道,“病中无事,凭记忆画的。”
凭记忆?!
陈宜中瞪大眼睛,看看图,又看看文璋,再看看图,再看看文璋——
“福建虽贫,但有山。”文璋指着地图,“山里有矿,有木材,有药材。福建的铁矿,可以铸兵器;福建的木材,可以造船;福建的药材,可以治兵。沿海有盐场,有渔场,盐可以换钱,鱼可以当粮。只要经营得当,养十万兵不成问题。”
他的手指移到广东:“广东瘴气重,但只在夏秋两季。冬季瘴气消退,完全可以驻扎。而且,广东有广州港,是对外贸易的门户。大宋的丝绸、瓷器、茶叶,从广州运出去,能换回银子、粮食、兵器。只要守住海路,钱粮不绝。”
陈宜中盯着这张图,良久说不出话。
“文三郎,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认不出来,“你……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
文璋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屋里很静,静得能听见炭火噼啪的声音。
良久,文璋微微一笑:
“陈枢密,我是文璋。文天祥的弟弟,吉州庐陵人,今年二十岁。别的,等以后再说,行吗?”
陈宜中盯着他,半晌,缓缓点头。
“好。老夫不问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收起地图,又拿起三策,重新看了一遍。
这一次,他看得更慢,更仔细。
第一遍,他看的是“招数”。第二遍,他看的是“门道”。
看着看着,他忽然发现,这三策后面,藏着更深的东西——
第一策,不只是“借钱”,而是在建立一套制度。一套让钱粮有来源、有管理的制度。这套制度一旦建立,以后打仗,就不用再靠一两个人的家产,而是有章可循。
第二策,不只是“游击”,而是在训练一支军队。一支熟悉地形、擅长水战、能打能藏的军队。这支军队一旦成型,以后元军再来,就别想轻易南下。
第三策,不只是“退路”,而是在经营一个根据地。一个有山可守、有海可通、有粮可吃的根据地。这个根据地一旦建成,朝廷就有了家底,有了底气。
这个年轻人,想的不是一城一地的得失。
他想的,是十年之后,二十年之后。
他抬起头,看着文璋,忽然问:
“文三郎,你告诉我——你觉得,我们能赢吗?”
文璋沉默片刻,缓缓道:
“陈枢密,这个问题,我答不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赢不赢,不是一个人能决定的。”文璋道,“要看朝廷有没有决心,要看将领有没有本事,要看士卒有没有士气,要看百姓有没有信心。我一个人的想法,不算数。”
陈宜中点头。
这话实在。
“但是,”文璋话锋一转,“我可以告诉您另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如果我们不这么做,”文璋指着那三策,“我们一定会输。临安城破,皇室被掳,宗庙被毁,百姓被屠。然后史书上会写:德祐二年,元兵破临安,宋亡。”
“如果我们这么做呢?”
“如果我们这么做,至少还有机会。”文璋看着他,“至少,我们有了一条可以走的路。至于这条路能不能走通,要看天意,也要看人意。”
陈宜中沉默良久。
窗外,雪还在下。
屋里,炭火已经烧尽,只剩下一堆红炭,渐渐暗淡。
终于,陈宜中开口了:
“文三郎,明日朝会,老夫会提这三策。但你得跟老夫一起去。”
文璋点头:“好。”
“还有,”陈宜中盯着他,“如果有人问你,这三策是谁写的,你怎么说?”
“是我写的。”
“如果有人不信呢?”
“那就不信。”文璋微微一笑,“我总不能说,是诸葛孔明托梦给我的吧?”
陈宜中一愣,随即失笑。
“你这年轻人……”
他摇摇头,站起身,走到窗前,推开窗。
冷风灌进来,吹得他打了个寒噤。但他没有关窗,只是望着外面白茫茫的世界,久久不语。
良久,他轻声说:
“文三郎,你知道吗,老夫在这临安城,住了四十年。看惯了西湖歌舞,听惯了朝堂争吵。有时候老夫也想,这大宋,还能撑多久?”
“……”
“去年,度宗驾崩,恭帝才四岁。太皇太后垂帘听政,可她一个老太婆,能做什么?陈宜中一个和稀泥的,能做什么?贾余庆那帮人,天天想着求和,能做什么?”
他转过身,看着文璋,目光复杂:
“老夫以为,这一次,大宋真的完了。”
“可是今天,你来了。”
他走回文璋面前,伸出手,拍了拍他的肩膀:
“老夫不知道你是什么人,也不知道你这身本事从哪来的。但老夫知道,如果大宋还有救,一定是你这样的人来救。”
文璋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躬身。
陈宜中看着他,忽然问:
“文三郎,你怕不怕?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死。怕失败。怕做的一切都白费。”
文璋沉默片刻,缓缓道:
“陈枢密,我怕。”
“那你还做?”
“因为不做,更怕。”文璋看着他,“不做,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亡。做了,至少……还能骗骗自己,说还有希望。”
陈宜中愣住了。
他忽然发现,这个年轻人说的,正是他心里想的。
不做,就只能等死。
做了,至少还能骗骗自己,说还有希望。
有时候,人活着,不就是靠这点希望吗?
他长叹一声,摆摆手:
“去吧,明天卯时,在宫门口等我。”
文璋躬身行礼,转身离去。
走到门口时,他忽然停住,回头道:
“陈枢密,明天朝会上,无论发生什么,您都别急。有我。”
陈宜中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,久久不动。
门外,大雪纷飞。
门内,炭火已尽。
但不知为何,陈宜中觉得,身上暖和了一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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