酷酷文学 > 其他小说 > 我,诸葛孔明,重生南宋救华夏! > 第十八章 镇江决战
文璋转身,看着那些将士——三十个跟着他从临安来的骑兵,七十个本地守军,还有这几天新招募的渔民、猎户、青壮年。总共不到三百人,面对的是数千元军前锋。
但他从他们眼中,没有看到恐惧。
只有决绝。
“诸位,”他开口,声音不大,但每个人都能听见,“元军来了。咱们人少,城矮,兵弱。但咱们有一样东西,他们没有。”
众人看着他。
“咱们有家。城破了,他们的家没了,亲人没了,什么都没了。所以他们拼命。元军呢?他们只是来抢的。抢不着,他们就跑。”
他顿了顿,提高声音:“所以,咱们能赢!”
“能赢!能赢!”众人齐声大吼!
文璋拔出长剑,指向江面:“各就各位——准备迎敌!”
正月二十日,午时三刻。
元军的先锋船队已至江心。黑压压的船帆遮蔽了天日,船桨划破江水的哗哗声、皮鼓沉闷的擂动声、以及隐约可闻的蒙古语呼喝声,汇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声浪,压迫着江畔这座孤城。
文璋站在残破的城楼最高处,身后是猎猎作响的、临时赶制的“宋”字大旗。他手中没有持剑,反而握着一支炭笔,在一块木板上快速勾勒着江面上的敌军队形、间距、以及风速水流的箭头。
“孙校尉。”
“末将在!”
“你看,”文璋笔尖点向元军队列中段几艘格外高大的楼船,“那是他们的指挥中枢与精锐所在。前阵蒙冲快船为锋矢,中军楼船压阵,后阵辎重略显拖沓。伯颜用兵老道,但求稳——这便是破绽。”
孙校尉顺着看去,似懂非懂:“大人之意是?”
“擒贼先擒王,但王在重兵之中。我们兵力太薄,硬冲是送死。”文璋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,“所以,我们要让他自己乱起来,把‘王’露出来。”
他转身,对传令兵快速下达一连串命令:
“第一,令焦山陈义所部,待敌前锋过焦山一里后,点燃第二处烽火,并施放我带去的‘彩烟’(用硝石、硫磺等物简单制作的烟雾信号),做出大军埋伏的假象。”
“第二,令运河李贵所部,不必等粮船,敌中军过半时,即以火箭袭扰其队尾,制造混乱即可,一击即走。”
“第三,滩涂伏兵暂不动,听我号令。”
“第四,城头所有旗帜尽数展开,擂鼓,呐喊,做出大军云集、严阵以待之态!”
“是!”
命令飞速传下。片刻之后,焦山方向果然再次燃起烽烟,且伴有黄、绿两色古怪烟雾升腾。元军中军楼船似乎顿了一下,速度稍缓,前阵与中军拉开些许距离。
紧接着,运河方向传来隐隐喊杀与火光,虽很快平息,但元军后阵明显出现了骚动。
就在这时,文璋做了一件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事。
他竟下令打开镇江面向长江的、最残破的西门水门!同时,将城中最后十余艘破旧小艇和筏子,堆满浇了油的柴草,点燃后从水门顺流推出!
顿时,十余条“火船”歪歪扭扭地顺着江流,朝元军前锋船队飘去!
“大人!这……这是我们最后的船了!”孙校尉急道。
“要的就是‘最后’。”文璋死死盯着江面,“伯颜生性多疑。我若实力雄厚,当倚城固守,或出奇兵突袭。我却以这自杀般的‘火船’搪塞,佯装黔驴技穷、垂死挣扎。他只会更加确信——镇江空虚至极,我是在虚张声势,拖延时间。”
果然,元军前锋轻易避开了那些缓慢的火船,甚至发出讥嘲的哄笑。中军楼船上,令旗挥舞,前阵蒙冲船陡然加速,朝着洞开的水门猛扑过来!他们要一举夺门!
“来了。”文璋喃喃,手心里也捏了一把汗。他在赌,赌伯颜的骄傲,赌元军先锋的贪功,赌他们会轻视这“拙劣”的诱敌。
就在最先几艘蒙冲船快要冲入水门之时——
“闭闸!落铁索!”文璋厉喝。
早已埋伏在水门下的死士猛地砍断绳索,一道生锈却厚重的铁栅栏轰然砸落,将冲在最前的两艘蒙冲船卡在门洞!几乎同时,城墙藏兵洞中、水门两侧的暗堡里,数百支火箭、弩箭,乃至烧滚的金汁(熔化的金属液,守城用)劈头盖脸地倾泻而下!
被卡住的元军船队成了活靶子,瞬间陷入火海与惨叫。后续船只急忙转向,但江流狭窄,船队顿时挤作一团。
“就是现在!”文璋夺过鼓槌,奋力撞向战鼓,“全军出击!目标——中军楼船!”
他早已安排好的杀手锏——三十名最精锐的、擅长水性的死士,身背油囊和火折,从下游一处隐蔽的芦苇荡潜水出发,顺着混乱的水流,悄然逼近元军中军那几艘最大的楼船!
与此同时,滩涂上的伏兵在孙校尉带领下猛然杀出,不计生死地缠住企图登陆支援的元军侧翼。
城头,文璋丢下鼓槌,挽起一张三石强弓。这不是他擅长的,但王坚的传承里,有绝境中狙杀敌酋的狠厉与果决。他目光如鹰,穿过混乱的战场、缭绕的硝烟,死死锁定那艘最大的、悬挂着伯颜将旗的楼船船楼。那里,一个被众多亲卫簇拥的身影,正凭栏观战。
太远了,超出寻常箭矢射程近倍。
但文璋将弓拉至满月,手臂肌肉贲张,骨骼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他闭目一瞬,将王坚那于绝境中凝聚的全部精神、意志,乃至守护身后城池的决绝,都灌注于这一箭之中。
弓弦惊雷般炸响!
箭矢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虚影,撕裂空气,穿过战场上空,在无数人惊愕的注视下——
“噗!”
箭矢深深扎入楼船主桅杆上悬挂的“伯颜”帅旗旗杆,距旗下那身影不过数尺!旗杆剧烈晃动,帅旗摇摇欲坠!
楼船上瞬间大乱!亲卫们惊恐地围成人墙。虽然未射中人,但这神乎其技、堪比当年养由基的一箭,所带来的震慑无以复加!主帅遇袭(未中),帅旗几乎被射落,在高度重视吉兆与主帅威严的古代军队中,这是极大的凶兆和打击!
几乎在同一刻,那几名死士也成功潜至楼船船底,点燃油囊!
轰!轰!
接连几声闷响,楼船底部火光迸现,虽未立刻击沉这巨舰,却让船身剧烈倾斜,彻底打乱了中军指挥。
“主帅遇袭!”
“船着火了!”
“撤退!保护大将军!”
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元军船队中蔓延。前军被阻,中军遇袭,后阵被扰,帅旗摇摇欲坠……伯颜纵然有滔天之怒,也知道今日已不可为。继续纠缠在这座突然变得浑身是刺的“小城”下,只会徒增伤亡,动摇全军士气。
凄厉的退兵号角终于响起。
元军船队如潮水般仓皇后退,丢下数十艘燃烧、搁浅的战船和无数尸体、伤员,狼狈不堪地退向江北。
城头上,守军呆立片刻,随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!许多人相拥而泣,更多人虚脱地瘫坐在地。
文璋也缓缓放下强弓,手臂因过度用力而不受控制地颤抖。他望着退却的元军,脸上却没有太多喜悦,只有深深的疲惫,以及一丝“赌赢了”的后怕。
“大人!我们赢了!我们打退了伯颜!”孙校尉满脸血污,连滚带爬地跑上来,激动得语无伦次。
“不,”文璋摇头,声音沙哑,“我们只是……让他觉得,打下镇江的代价,超过了他此刻愿意支付的程度。他退兵,是因为他要去打更重要的临安,不愿在这里损耗精锐、耽搁时间。”
他遥望东南临安方向,目光沉重:“我们争取到了时间,但不会太多。伯颜重整旗鼓,或许只需十余日。而临安……” 他想起陈宜中,想起那封可能永远到不了的回信。
就在这时,一骑快马疯狂地从南门冲入,骑手几乎是从马背上滚落,手中高举一封插着羽毛、沾满泥泞的密信,嘶声力竭地喊道:
“八百里加急!临安……临安急报!陈枢密密函,呈文璋大人!”
文璋心中一沉,快步下城,接过那封仿佛重若千钧的信。拆开,陈宜中那熟悉的、却因仓促而字迹颤抖的文字映入眼帘:
“文三郎亲启:大事去矣!正月十八,太皇太后已决意奉表请降……”
信还未读完,文璋已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顶门。
最坏的情况,还是发生了。而且,比他预想的更快。
他缓缓收起信,环视周围因胜利而欢欣、却对即将到来的真正噩耗一无所知的将士和百姓。
“孙校尉。”他的声音异常平静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。
“末将在!”
“我们准备放弃镇江。”
“什……什么?!”孙校尉和周围听到的军官全都愣住了,难以置信地看向文璋。刚刚血战取胜,为何要弃城?
文璋没有解释,只是用那双深邃如古井的眼睛看着他们,一字一句,清晰地说道:
“执行命令。全军待命休整,随时南下。”
他没有说去哪里,但所有人都从他眼中看到了不容置疑的坚决,以及那深处一丝深沉的悲怆。
夕阳如血,将长江水和镇江城墙都染成了凄艳的红色。胜利的欢呼犹在耳畔,但一支伤痕累累的军队,已经在一个年轻统帅的带领下,沉默而迅速地集结,准备踏上一条更加艰险、关乎文明存续的南渡之路。

温馨提示:方向键左右(← →)前后翻页,上下(↑ ↓)上下滚用, 回车键:返回列表

上一章|返回目录|下一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