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正在批阅文件,听到他的决定后,手中的钢笔顿住了。
看到她的眼神后,沈言庭有一瞬的错愕。
那是他这些年来,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如此清晰的情绪波动。
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,像是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,却又被她强行按捺下去,只留下眼底一片晦暗难明的猩红。
她很久没有说话,只是沉沉盯着他,仿佛要将他钉穿。
最后,她把职申请扔回他脚边,声音冷得像冰,却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:“沈言庭,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?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就为了苏婉?”她声音更冷。
沈言庭没有否认。
楚萱忽然笑了,那笑容很短促,却带着讽刺和苍凉。
她没再说什么,只是挥了挥手,示意他出去。
后来,他的辞职没有被批准,而是变成了“长期潜伏任务”。
他知道,这里面有楚萱的干预。
她用自己的方式,为他留了一条退路。
……
回忆的潮水缓缓退去,留下满心的怅惘和一丝迟来的钝痛。
楚萱那句低语在空气中缓缓消散,却沉甸甸地压在了沈言庭心上。
他望着停在门口的背影,那背影消瘦挺拔,似乎也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僵直。
“我们早就不是小孩子了,”沈言庭的声音很轻,“自然,和以前不一样了。”
楚萱握着门把的指节微微泛白。
她缓缓转过身,声音有些哑:
“你还是在怪我,怪我当年不告而别,对吗?”
沈言庭眼睫轻颤,扯了扯嘴角。
“我能怪你什么呢?我只是没有那么重要而已,哪里有什么资格怪别人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,唇角带着释然的笑,“是我自己太贪心了。小时候贪图那点温暖,长大了又奢望独一无二的感情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楚萱眼神只剩坦然。
“苏婉是这样,你……也是这样。”
楚萱攥紧了拳头。
千言万语堵在胸口,烧灼着她的心。
她刚要开口,就听“咚咚”敲门声响起,随后林姐走了进来。
她神色有些匆忙,感受到房内略显凝滞的气氛,愣了一下。
随后,她干咳一声,对楚萱说:“楚sir,警署有点事,你先跟我去一趟。”
楚萱收敛起眼底翻涌的情绪,深深看了沈言庭一眼,跟着林姐离开了。
沈言庭望着她离开的背影,心里莫名空落落的。
另一边,苏家老宅。
苏婉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,拨通手下电话:
“继续找!翻遍整个港城,哪怕挖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!”
她对着手机低吼,声音沙哑而暴戾,“我不信他死了,别再跟我说这种废话!”
挂断电话,她烦躁地打开一瓶酒。
脑海里全是沈言庭最后的样子,神情平静而决绝,还有那双再无爱意的眼睛。
她的肺腑仿佛被狠狠攥紧,让人喘不过气。
苏家阿公沉着脸走了进来。
他看着苏婉布满血丝的眼睛和颓废的模样,重重哼了一声。
“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!为了一个男人魂不守舍,连正事都不管了!”
“苏家现在正是关键时候,盘龙会那边刚被我们压下,多少双眼睛盯着,等着你犯错!你倒好,整天围着个死人打转!”
苏婉猛地转身,眼底猩红:“他不是死人!我一定会找到他!”
“找到他又怎样?”阿公怒道,拐杖重重顿地,“他是警方派来的卧底,是来要你命的!”
“阿公!”苏婉厉声打断他,眼神变得冰冷锐利,“沈言庭是我苏婉法律上的丈夫,是我认定的人。请您不要侮辱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