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呼吸。”他忽然开口,“憋死了我可不负责。”
姜南尴尬地咬下唇,松开鼻息。
没办法,她一紧张就会憋气。
男人话音轻快:“拳头握得这么紧是要揍我吗?”
姜南摇了摇头。
手指缓缓张开,他抓着她的手腕缓缓地抬起,指尖触到什么,她又猛地一缩。
惹来男人一声不喜不怒的轻笑:“我是什么冷血动物吗,让你这么害怕?”
姜南也跟着笑了下,“我只是不习惯。”
不习惯他的靠近,以及……
她以为的扮演夫妻,是要先去为他做一顿美味的菜肴,然后给他提供跪拜式的服务。
他说:“给你最后一次机会。”
姜南又屏了口气。
在他的指引下,先是摸到他高挺的鼻梁,然后再是额头,隆起的眉骨,眼睛,眼睫毛,流畅的轮廓线条。
他皮肤触感很好,并不粗糙。
只是感觉……哪里不太对劲。
最后指尖来到他的唇,停下。
姜南在心里有了一个大致的判断,这肯定是一个高颜值的男人。
而且跟赵聿骁有得一拼。
“……”
她怎么就想到他了,赶忙从脑子里剔除掉这个人。
到此为止,男人拿下她的手。
却不让她摘下眼罩。
“我喂你吃。”
说话的间隙,他抓住她的双手扣到椅子后。
姜南胸膛起伏更深。
骤然被熟悉的危险席卷。
那种感觉跟赵聿骁刚开始为难她的时候完全不一样。
她此时面对的是一个身份不明的男人。
他们之前已经吃过很多顿饭,但毕竟隔了那么久没见。
像回到他们第一次玩游戏那时候,害怕到直接举白旗。
他那时候还讽刺她———不是想找死吗,连死都不怕,玩个小游戏就怕了?
姜南才意识到,想去死和真的去死完全是不一样的概念。
她脑海疯狂展现杀人狂魔嗜血斩杀的样子,吓到腿软,所以他们第一次相处不到十分钟,她就跑了。
男人没拦着,还发信息安抚她的情绪,并且耐心解释他不是她想的那种变.态杀人狂。
他竟然知道她在想什么。
之后她才慢慢放下戒备心。
不同的是,这一次她被蒙住眼睛,同样的是紧张到呼吸急促。
不过她没有投降。
倒是有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,忘了这几天发生的所有伤心的事。
他在她身后,灼热的呼吸附在耳边,声音哑到了极点:“我们,或许还可以做一些夫妻之间的事。”
他倏地扣上她的腰。
吓得姜南一声尖叫。
男人立即松手:“抱歉,吓到你了。”
他在她身边坐下,端起桌面的果汁送到她嘴边,温柔道:“你现在脸色不好,不能再受任何刺激,我们先吃点东西缓缓。”
姜南尝到果汁的甜味,像饮到救命解药,她微仰着头,想要喝更多。
男人却拿开了,她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。
“张嘴。”
他勺了一口蟹肉土豆泥放到她嘴边。
在这种心惊胆战的氛围下吃东西,食欲直线下降,奈何她太饿了。
斗不过人的求生本能。
每次送到嘴里的食物都不一样,几乎不重样,真是诡计多端的男人。
她吃到有三分饱的时候,抿紧了嘴,往后倾去。
男人轻声问:“吃饱了?”
姜南深呼吸了口气,提出:“我想看你的样子。”
她听到金属被搁下,然后再是男人沉磁的嗓音:“可以啊。”
姜南惊讶他就这么轻易答应了。
下一秒,他捏住她的下巴,指腹轻轻地在她唇瓣上摩挲着,低笑道:“吃点其他的,我就给你看。”
“……其他的,什么?”
刚问出口,姜南就冷不丁领悟到了,别过头去,满脸都是拒绝,哆哆嗦嗦地说:“不行,我不能跟陌生人……”
“在你心里,我只能算是陌生人?”
“不是……”姜南意识到伤害了他的自尊,赶忙解释,“我想要和你坦诚相见,抛弃过去的金钱往来关系,开始平等交往。”
话一说出口,她就后悔了。
她来这里的本意是要跟他道歉,并且解除他们之间的约定。
而不是跟他说———我们像普通情侣那样在一起吧!
这下误会大了。
她张了张嘴,想要解释,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。
莫名地,想听一听他的答案。
他大概率会拒绝她吧。
总之叫人看不透。
从她进来的那刻起,他就不按常理出牌。
一见面就和她有身体接触,然后又提出扮演夫妻……
男人沉默了许久,才终于开口:“你喜欢我?”
姜南被自己的口水噎了一下,没想到他会这么问。
她抿了下唇,反问:“你不喜欢我吗?”
男人没怎么犹豫,就道:“喜欢啊,至于你说的那种关系,我需要时间考虑。”
“对我来说,坦诚相见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”
姜南还未反应过来,就觉被扣在椅子后的手一松。
双手没了束缚,她下意识就想去摘掉眼罩,手抬起在半空,又放下。
在允许让她看他的样子之前,她选择了尊重。
听着脚步声走远,不一会,他的声音从另一头传过来:“可以摘下眼罩了。”
姜南恢复视线,果不其然看见在他们中间的帘子已经落下。
男人说:“你放心吃,我没下毒。”
她刚拿起叉子的手就是一顿。
他不说还好,一说她就吃不下了。
想到不久前,她差点被毒死,时浩燃还因此进看守所待了将近一个月。
赵聿骁分明可以直接把人捞出来,却为了玩弄她,让人在里边含冤。
她眸色忽地一冷!
男人切着牛排,轻声询问,“你愁眉苦脸的,最近遇到什么事了?”
姜南恍过神,兀自摇了摇头,想要倾诉,可又不知从何说起。
“……没什么。”
男人没有逼问她,只是道:“或许我能帮得上你的忙。”
能帮得上才怪。
人都死了,阎王来了都未必有用。
姜南一脸丧气:“你能帮我报仇吗?”
男人半开玩笑:“事后只要不被当成恐怖分子通缉,对我来说,我想应该不是什么难事。”
他的意思是只要不使用暴力手段都可以?
他在赌,赌她不会提出要他的命这个要求。
姜南一愣,“你说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男人问,“你想取他性命吗?”
姜南一时间心情复杂。
男人亦是,“要他的命,还不如让他身败名裂,你觉得如何?”
姜南更加苦恼。
她难道不想让他一命还一命吗?
她对他心软,他却寡情到连一丝愧疚都没有!
他这种人不下地狱谁下地狱。
姜南倏地起身,乌黑的眼睛一眨不眨,仿若深渊般寂静迫人,“抱歉,今晚我不能陪你了。”
男人眉心一凛:“你要去哪?”
话刚落,余光只见一道匆匆掠过的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