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……”
姜南欲言又止,突然想到,凌消在她面前这样说,兴许只是在挑拨她和赵聿骁的关系。
姜博翰不多过问,只是淡淡地垂下了眼,摆弄茶道桌上的杯具。
“我不会干涉你什么,想做什么就去做,别把命丢了就好。”
他端起茶盏,抿了几口,眉心始终都没有舒展开。
第二天一早离开姜家的时候,只有姜博翰出来送她。
临走前,他像位老父亲,各种叮嘱,最后还是忍不住道:“遇到事,给哥打电话,说不定哥能帮得上忙。”
姜南眼睛酸溜溜的,快要哭了,“哥放心好了,我会照顾好自己的。”
“上车吧。”再不走,姜博翰就不想让她走了,“到沪城,再给哥报个平安。”
姜南被催促着上了车,车门砰地一声关上。
车子已经驶远,姜博翰还站在原地。
姜家其实对她很好,只是教育方式跟不太一样,二老认为孩子满十八岁之后,就该自力更生了。
所以,学费生活费都要靠自己挣。
姜南在半工半读的时候,姜博翰时不时会来她打工的地方看她,然后请她吃饭。
还会偷偷给她塞钱。
姜南在以前大手大脚惯了,刚开始的戒断反应确实很难适应,不过一段时间后也就快习惯了。
偏偏这个时候,厉先生出现了,不过她没想过要完全依附他,一鼓作气改掉之前的奢靡习惯,有时间还是会去做兼职的。
靠自己,才最有安全感。
事实证明确实没错,后来厉先生突然消失,她的生活也没有因此受到影响。
到了机场。
赵鹤京今天一身深灰休闲运动服,很低调,他主动上前去接过秦叔拿下来的行李箱时,察觉到对方似乎不太友好。
他丝毫不在意,笑着说:“叔叔放心,我会照顾好她的。”
他误以为他就是姜南的父亲。
秦叔一脸严肃,一句话都不说。
赵鹤京不敢放肆,规规矩矩地提着行李,“叔叔再见。”
一进去,离开秦叔的视线,姜南跟他解释,赵鹤京听了,扶住了额:“汗,我就说,他跟你长得一点都不像,不过我猜,他跟你的关系肯定很亲吧,一副看我不顺眼的样子。”
姜南闷声笑了一下。
赵鹤京侧目打量她两眼:“你家条件应该不错吧,爸妈叫什么名字呢?”
他问得直接,没有边界感可言。
姜南说:“我是被收养的,十八岁之后,我就要靠自己了。”
赵鹤京了然,“难怪这么低调呢。”
刚才送她来机场的车,限量款,公价四千万起,有钱都未必能买得到。
姜南指着他,严肃道:“我警告你,不准查我家的事。”
要是在以前,她并不在意在外边说自己是姜明掴的女儿,也就这几天得知真相之后,十分懊恼曾经的行为。
赵鹤京看见她凶巴巴的样子,干脆承认:“我早就知道是哪个姜家了,你真以为,你进陆家的时候,大家都对你一无所知吗?”
姜南愣住。
他悠声笑道:“放心,该知道的都知道了,不没事发生吗,说明知道的都是向着你的人,而不知道的呢,大概率也不会知道。”
姜南低着头,陷入了沉思。
飞机刚在巴黎落地,陆淮瑾的电话就打过来了。
“你去巴黎了?”
赵鹤京好整以暇瞥过来。
姜南走远两步,才开口:“对,我跟赵鹤京来巴黎了,我有些事想跟赵聿骁做个了断,对不起,我没有提前跟你商量。”
陆淮瑾顿时就泄了口气,“没什么,我只是担心你,没有生气的意思。”
“陆先生这么大度。”姜南顺便道,“那麻烦查看一下邮箱,我的秘书给你发了一份文件,请您尽快审核。”
“我看了。”陆淮瑾温声说,“我还是那个意见,妥协,并不能彻底解决钉子户的问题。”
“我觉得他们的要求不算过分。”
“南南,回沪城,一切都好说。”
“嗯。”姜南挂了电话。
赵鹤京挑眉:“走吧,大小姐。”
……
姜南见到赵聿骁时,他手上脚上都戴着沉重的枷锁,人看起来却很精神,跟平常一样整洁。
虽然身穿囚服,却在他身上瞧不见一点窘迫的痕迹。
他修长的手指点着桌面,一字一字地问:“你是觉得我现在还不够惨?”
他们中间并没有什么栅栏隔着,房间里也只有他们。
姜南双手放在腿上,面色如常,微微抿开唇,轻声关心道:“你在里面还好吗?”
赵聿骁眼底瞬间多了两分兴致,哑声反问:“你舍不得我了?”
小东西还不算太令人失望。
姜南微笑着:“驰锐因为你的事,现在恐怕不太好过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赵聿骁散漫地摊了摊手,“我在里面什么都不知道,确实过得还不错,特别是这两天,没有烦人的工作电话,也没有糟心的事,休息得还行。”
“不过,我在想,掉入悬崖的那个人如果是我,开枪的是时浩燃,你会不会也像对我那样对他?”
“不会。”姜南没有任何犹豫,“赵聿骁,你一直都在骗我。”
“你也从未相信过我,不是吗?”
平时的撒娇,只是在向他妥协,他们是胁迫与被胁迫的关系,赵聿骁自嘲一笑,“今天来找我,听到什么风声了?”
姜南沉了口气,“陆先生的人说,你不是误杀了时浩燃,而是一开始就冲着他去,但我没有相信他,你没有理由那样做。”
赵聿骁有些意外。
沉默了一会,他道:“所以你来,是想要我一个认错的态度?”
又或者……
姜南:“我要跟你谈一个条件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你告诉我靳修远的事,还有,他的骨灰呢,在哪,只要你告诉我,我会让你尽快出去。”
闻言,赵聿骁低笑两声。
姜南脸色唰地一下就黑了。
她真想过去掐死他。
赵聿骁眸含清浅笑意,一副天不怕地不怕肆无忌惮的样子,真的很欠揍。
姜南在腿上的手不禁握紧成拳。
赵聿骁说:“你就这么肯定驰锐一定会完蛋,谁给你的自信?”
姜南还想着试图商量一下,但他又道:“他答应你的,应该不是给我定罪吧?”
“不是。”姜南说,“不需要给你定罪,就足以让你付出代价,赵聿骁,天外有天,人外有人,别以为有赵家,你就可以无法无天了!”
“嗯……”赵聿骁赞同地点点头,眉梢挑起几分兴味,戏谑道,“你怎么就知道我不是那个人外有人的人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