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去餐厅的时候,赵鹤京牵着她,全程都没有放开的意思。
她没有拒绝,还有意要往他身边靠。
赵鹤京干脆搂过她的肩膀,小声耳语道:“你要是不嫌弃这里,等宝宝出生后,咱们可以在这里做月子,我给你找几个金牌月嫂来伺候你。”
姜南抿抿唇,点头。
赵家老宅是民国留下来的洋房,近百年的历史,解放后修缮过。
弧形彩色圆窗,蕾丝窗幔,复古的老式大家具,每一处透着岁月的痕迹,像一个年迈又慈祥的老人,平静祥和。
餐桌上的人并排而坐,听到动静,周如霜先转过头来,热情招呼道:“南南,还真是你呀。”
姜南回过神,看过去,注意到她圆滚滚的肚子。
不过她的胳膊、小腿,还有脸蛋,没有任何一点浮肿的迹象。
这也太不公平了。
同样是怀孕,人家却没有发胖。
气色还很好。
而姜南感觉没了半条命似的。
周如霜:“刚才阿骁就在说,你也怀孕了,我还以为他开玩笑呢。”
坐在她旁边的男人,头也不转,漫不经心地吃着早餐。
姜南掠他一眼,只能看得到他的后脑勺。
“如霜姐,好久不见。”
“还真的好久了。”周如霜挑挑眉,“大哥,大嫂,请坐。”
赵鹤京携她到对面入座。
姜南扫了眼赵聿骁,后者耷拉着眼皮,懒懒地瞥过来,与之对视上。
“大嫂早啊。”
这声“大嫂”喊得多少有些暧昧。
姜南轻点了下头,算是打过招呼。
他身上穿了一件白色衬衣,领口微敞,姜南很少见他穿白色。
他嘴角勾着淡淡的弧度,很温柔。
赵聿骁转而看向身边的女人,将手上剖了壳的鸡蛋放入周如霜的碗中。
再开口时,话音里多了两分戏谑:“嫂嫂要吃鸡蛋吗?”
话一落,赵鹤京就接上他的话:“她不爱吃水煮蛋。”
姜南刚反应过来,碟子里就多了一块荷包蛋。
这正和她的心意,她冲他甜甜地笑了笑:“谢谢鹤京。”
“叫老公。”
姜南:“……”
emm......
她一整个顿住。
两道轻快的笑声异口同声响起。
赵聿骁:“哥好像有点为难人家了。”
周如霜:“大哥该不会还没把人拿下吧?”
他们夫唱妇随。
姜南咬了一下后槽牙,没等赵鹤京说话,下一秒就扬起了笑脸,“我想等会领完证再改口,不着急的。”
赵鹤京却道:“南南还在生我气呢,不是这么容易哄好的,我要你心甘情愿喊我老公。”
略一顿,他又补充一句:“多久我都愿意等。”
姜南实在是没把控好,嘴角的弧度不小心就成了似笑非笑了。
周如霜“咿”了声,“大哥好宠哦。”
姜南垂下了眼,若无其事吃早餐。
出门的时候,赵聿骁还抽空来到她左边,搭上她的肩膀。
随即,低沉的话音在耳边响起:“跟紧我哥,不要乱跑。”
姜南顿了顿,再抬头,人已经离她至少有两米远。
她漂亮的大眼神里充满了迷茫。
乱跑又会怎么样?
会被人乱枪打死吗?
她不禁一哆嗦。
赵鹤京揽过了她的肩膀,“他跟你说什么了?”
姜南如实道:“他让我跟紧你,不要乱跑。”
赵鹤京拧了下眉,看过去,赵聿骁刚已经坐上车。
车子缓慢行驶出公路。
姜南问:“他什么意思?”
赵鹤京转回眸,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,“能有什么事,等会你跟紧我。”
话是这么说,但他总隐隐感到不安。
车还没开出大门,他就立即喊停:“我们回去。”
姜南一脸疑惑:“??”
赵鹤京拉着她下车:“不用麻烦跑一趟,我让他们把资料都送过去就成。”
姜南不禁调侃:“你怕谁来跟你抢亲嚒?”
“是啊。”赵鹤京笑着说,“要是半路来个陆淮瑾,你跟他跑了,那我怎么办啊。”
姜南闷声一笑,“陆淮瑾?”
“嗯,我们还是低调点好。”
姜南挑眉:“你怕他什么?“
赵家权势滔天,压陆家一头。
赵聿骁还老是讽刺陆淮瑾比不上他呢。
赵鹤京道:“他是我表弟,明面上我不想让他难堪,做人做事还是留一手好。”
姜南低下头,嘲讽地扯开嘴角。
陆淮瑾是赵家的外孙,自家人,她,姜南一个外人,有什么资格让他们两兄弟翻脸。
即使她是“天价诱饵”也不行。
姜南感到嘲讽的不是这件事本身,而是赵鹤京竟就这样水灵灵地说出来了,没有一点顾忌。
反正她逃不掉,如果孩子生下来,她就更加逃不掉了。
他们甚至可以拿孩子作为筹码来不断要挟她。
赵鹤京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,落在她圆滚滚的肚子上,若有所思地说:“你这个宝宝肯定很有重量,看你才走几步阶梯,就累得够呛,不像周如霜。”
姜南抬头,面色如常,“她的身体素质比我好。”
赵鹤京扬起一边眉,“体质好就能那样健步如飞了?”
也不是健步如飞吧,总之两个孕妇一对比,就感觉不大一样,至于是哪里不一样,他说不上来。
单看周如霜的话,他是不会有这样的感觉的。
姜南点了点头,“不奇怪,有些人还可以跑步。”
赵鹤京傻眼:“孕晚期也可以么?”
“反正我不行。”姜南说,“我不能站太久,腰会累,脚还会肿。”
赵鹤京瞥了眼她露在外面的脚脖子,“进去坐好,我给你按按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
“要的。”赵鹤京说,“我很快就是你名正言顺的丈夫,你不用跟我客气。”
姜南在沙发坐下,“那你按吧。”
她以为他就那么一说,没想到人还真的拿来一张小板凳坐下,卷起袖子。
然后给她脱鞋,揉脚。
他的手指又长又有劲,但不是蛮劲,属于柔中带劲的那种,还挺舒服的。
姜南微微垂眸看他浓密的发顶,看得正入迷,男人突然抬起头,笑脸如沐春风:“我的手法还不错吧?”
“嗯,还行。”姜南很轻地扯了下唇,“果然是谈过恋爱的,伺候人的本事一流。”
“南南过誉了,不过我确实是在前女友那练出来的,你说得没错。”
赵鹤京一脸坦然,转而问,“你呢,真的想要这个孩子吗?”
对上他柔中带锐的目光,姜南眼睫连续扑闪了好几下,半晌,道:“一开始,不知道,后来知道了……”
她捻了捻手指,“有想过放弃。”
她确实动过这样的念头,那是在她知道怀孕的一个星期后,她偷偷去买过药……
赵鹤京接上她的话:“赵聿骁劝你把孩子留下来的?”
“不是……是,是吧。”
那个时候,药确实是买到了,不过还没吃,刚好老板娘进房间拦下了,还悉心开导了她一夜。
那一夜,她是在老板娘的念叨下睡着的。
第二天醒来,老板娘说有个法子,让她去赚钱,赚了钱就可以养活宝宝了。
一开始是摆摊卖小吃,后来老板娘知道她是学心理学的,觉得卖小吃太浪费人才了,干脆让她去给人算命。
没想到生意还挺好。
现在想起来,一切都有迹可循。
她不过是生活在赵聿骁为她精心打造的牢笼之下罢了。
赵鹤京好笑道:“那是,还是不是?”
姜南:“算是吧,反正孩子都快要出来了,就算我现在故意去摔个楼梯,死的也未必是他。”
是了,既然一出生就会成为权贵们利用的棋子,那还不如及时止损。
现在还不迟……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赵鹤京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好,他叹了口气,“你放心,我不会伤害你,更加不会伤害宝宝。”
姜南点了点头,一转身回了房间,避开赵鹤京,立即编辑好一条信息发给了陆淮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