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,姜南驱车回了檀宫,在房间换出席酒会的礼服时,陆淮瑾回来了。
他抬手轻轻敲响房间门,“南南,我可以进来吗?”
“进来吧。”
姜南刚换好礼服,在梳妆镜前将长发挽起,身材高大的男人就出现在了她的镜中。
两人的视线撞上。
他一身端庄正雅的浅灰色西装,正好搭她身上这条礼服。
姜南朝着镜子莞尔一笑:“这么早就回来等我啦。”
“下午的会结束得早。”陆淮瑾随手拿起一本杂志在沙发坐下,视线却从未离开她。
她身上的礼服是深V吊带露背设计,墨色长发被挽起,露出一大片白腻漂亮的背脊,裙身缀满冰透的水晶,却不如她一分的耀眼。
陆淮瑾看得出神,看得心里发痒,眼睛也发了红。
姜南挽好头发,开始选首饰,一时拿不定主意,看了眼男人,“你过来帮我看看今晚戴哪一套珠宝好呢?”
陆淮瑾恍过神,起身走来,垂眸扫了一眼,便拿起一只耳环,“这个不错,我给南南戴上。”
他俯下身,指腹刚捏住她耳垂,就被躲开,他一愣。
“我自己来吧。”姜南不忘揶揄,“陆先生给周家的三小姐戴过耳环吗?”
陆淮瑾沉着声:“没有。”
姜南才不相信:“真的假的呀。”
“她没有打耳洞。”
姜南噗地笑出声:“噢~难怪啦。”
她戴好耳环,仰头看着他,眼露崇拜:“她很厉害,医药界的传奇人物,年纪轻轻就已经拿到不少开发专利,我听说你们当初一起在国外留学?”
陆淮瑾看下来的目光陡然暗了不少,唇际轻轻舒开。
“我和她,确实有过很长的一段,爱过,也恨过,到了最后,就是放下,她很优秀,南南也一样,未来可期。”
“我现在可比不上她。”
姜南起身,迎上他的目光,淡然从容:“但我一定会努力。”
陆淮瑾舒心一笑:“我相信南南会在未来闯下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,既然已经打扮好,现在,我们过去吧。”
酒会设在近郊的私人庄园。
陆淮瑾从下车到现在,一直都在牵着她的手,跟以前不一样了,姜南多少有些不自在,好像在做亏心事。
仿若有双锐利的眼睛,藏在角落,一动不动地盯着她、警告她,赶快松开这个男人的手,不然将会受到惩罚。
赵聿骁大概率不会出现在这里,但赵鹤京,周宛白和周如霜都被邀请来了。
在去见罗先生夫妇之前,戚家三口上前热络。
陆淮瑾给姜南介绍:“戚总,戚太太,还有贵千金,戚沫沫。”
“沫沫,我们认识。”之前,姜南去赵家打麻将的时候,她也在。
戚沫沫可是听说他们离婚了的,有些惊讶:“姜小姐……”
戚父立即打断:“叫陆太太。”
“……好的,陆太太晚上好。”
走开后,陆淮瑾才给姜南说:“沪城的新贵,不必在意。”
姜南明白他话里明褒暗贬的意思,这个圈子也分三六九等的,新贵,就是最底层的暴发户。
事情谈得差不多的时候,姜南独自去了洗手间。
刚补完妆出来,就见站在不远处抽烟的赵鹤京。
对方也看见她了,朝她招了招手。
姜南慢条斯理地从手包里取出烟,点上,再走过去。
赵鹤京眼睛一眯:“这恐怕不符合你今晚这身打扮啊,小公主。”
姜南垂下手抖落烟灰,笑了一下,“我哪是什么公主,陆先生不过是利用我罢了,他根本就不知道我喜欢什么,也不会在乎。”
“陆先生不知道,那赵聿骁呢,他清楚你的喜好吗?”
“他……”下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,姜南一侧身,就看见坐在衣香鬓影中的赵聿骁。
本该在家享用她辛苦一下午做的晚餐的男人,此刻却出现在这里。
他一身肃冷的黑,与周宛白谈笑风生中,却透着几分散漫与不羁,骨子里有股谁都没放在眼里又野又痞的劲。
赵鹤京风轻云淡道:“他也是利用你,在澳城,你偶遇我的第一晚,他交代你的事,你没做好,回去之后,他惩罚你了,你额头的伤,就是他弄的,对吗?”
姜南瞥向赵鹤京,有些诧异地抿了一下唇,不答反问:“你不担心他抢走你的未婚妻吗?”
她一句话就成功将话题引到了他身上,赵鹤京呵笑:“就凭他?”
刚好戚沫沫端着两杯酒过去:“赵二公子一来,就抢走了我们周大小姐身边的位置,可不得自罚一杯。”
赵聿骁很给面子,接过她手里的高脚杯,二话不说,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。
戚沫沫并不打算放过他,又给他递上一杯酒:“周大小姐的这杯,应该由你来喝。”
赵聿骁放下空的酒杯,又是接过。
酒杯又是一空,不过,千金依旧不依不挠:“替人喝酒,至少三杯噢,总之喝多少就代表着你的诚意。”
赵聿骁闻言,终于掀起了眸,视线从周宛白转移到了她身上,浪荡地一扫。
戚沫沫下意识就捂住了胸口,一脸羞愤:“赵二公子这是什么意思……”
她故意拔高音量:“在座的谁不知道我们上学那会儿,你死皮赖脸追过我们的周大小姐啊。”
“就是。”另一千金接上了话,“可惜啊,我们的白白眼里就只有赵大公子。”
“也是,只有赵大公子才配得上我们的白白。”
顿时间,七嘴八舌像炸开了锅。
“没想到赵二公子这么痴情,到现在还惦记着人家呢,好深情啊,宛白姐要不要考虑给人家转正呀?”
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一直沉默不语的周宛白身上。
“宛白姐,给人家一个答复呗,好让他死心。”
众人欢声笑语中,周宛白却只是漫不经心地玩着自己的美甲,丝毫没有要给赵聿骁解围的意思。
她的不作为,就是默许了其他人可以拿这件事来开玩笑,并且可以随意践踏赵聿骁的自尊心。
见状,戚沫沫的气势更甚:“人呐,贵在有自知之明,千万不要给脸不要脸了,真当自己是赵家人,一个养子而言。”
姜南眼底的色泽如冰冷的刀鞘,快要夺目而出。
“怎么?”赵鹤京好笑道,“看见我弟被人欺负,你想过去维护他?”
反正他不相信她会这样做,她已经清楚赵聿骁就是利用她。
况且,在这个酒会上,她的身份是陆少太太,没有任何立场。
姜南却哂笑:“讨好他的机会来了。”
言外之意:不讨好他,今晚又怎么能帮赵鹤京从他那里盗取想要的东西呢?是吧?
她就这样过去了。
在众人目睹之下,夺过戚沫沫手中的那杯酒,利落泼到了她脸上。
露台上一阵唏嘘。
被浇了一脸的戚沫沫,回过神来,不敢置信:“你、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