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吊带已经被撕碎。
姜南刚化好的妆也哭花了,她死死地揪着他的衣领,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。
因为赵聿骁突然发癫,上午的会议不得不改到了下午。
陆淮瑾打电话来的时候,客厅的温度正在节节攀升,赵聿骁又在特意捉弄她,逼得她不得不憋着声线说话打发他。
结束后,姜南睡了一个舒服的回笼觉,出来看见赵聿骁已经穿戴整齐坐在沙发,正低着头看手机。
那两条逆天长的腿随意张开。
坐姿懒散,也不知道在给谁发信息,脸色倒是一脸严肃。
姜南走去厨房,“中午想吃什么,我给你做。”
赵聿骁头也不抬,“我不饿。”
姜南打开冰箱,“那就吃饭吧。”
赵聿骁:“……”
“蛋包饭,我刚刷到一个教学视频,看着还不错,但肯定没我做的好吃,你坐等就好了。”
姜南自言自语,一边开始捣鼓。
等成品出来了,她向他招手。
赵聿骁真不饿,为了捧场过去,扫了一眼,淡淡地说:“卖相还可以。”
姜南递上勺子,“你试一下。”
赵聿骁很给面子,戳开蛋面,勺了一口,放进嘴里,不动神色,没说好不好吃。
“不好吃吗?”
“好吃。”赵聿骁又勺了一口,“你也坐下吃。”
姜南半信半疑,在试过之后,只有两个字,真香。
赵聿骁一声不吭地吃完,然后走去冰箱拿矿泉水喝。
姜南扭过头去问:“你该不会不能吃辣吧?”
一瓶矿泉水被他喝了一大半。
说对了。
姜南提醒:“冰箱里有豆奶,桌面有热水。”
赵聿骁关了冰箱门,去兑了杯温水。
姜南这才注意到他额头上细细密密的汗。
看来真被辣到了。
赵聿骁声音沙哑:“你还真是喜欢找虐受啊。”
众所周知,辣不是一种味觉,而是一种痛觉。
姜南撇撇嘴:“那你也太不能受虐了吧,就这。”
她回过头,继续吃饭。
不一会,赵聿骁的助理过来了,他手里推着一个行李箱,应该是刚从楼上收拾好东西下来。
他们在走之前,赵聿骁弯下腰亲吻她的额头,再次提醒:“记住我昨晚说过的话。”
“嗯。”姜南正喝着豆奶,样子乖巧得很。
她问了她的助理,得知最近没有出差的安排,不出意外就是待在沪城。
至于接不接他的电话,另说。
看心情吧。
谁让他上午把她折腾得腰酸背痛的,她现在正记着仇呢。
下午,来了公司。
姜南刚出电梯,助理就着急忙慌地小跑过来:“陆总在这里坐了一上午。”
姜南挑挑眉,故意逗她:“吓着你们了?”
“可不是嘛,但凡总部的人过来视察,我们都得褪一层皮,何况今天来的是陆总,全公司上下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的。”
听起来的意思就是,还不是因为她今早临时取消了会议,要不然陆总也不会待到了下午。
这要怪赵聿骁。
姜南有些不好意思地眨了一下眼,“夕夕,让各部门做好准备上会。”
小夕收到:“我这就去。”
人跑开后,姜南象征式地敲了两下自己的办公室门。
“进。”
姜南打开门,见男人坐在她平时坐的那张办公椅上,不同于她的懒散作态,陆淮瑾端庄正雅、一丝不苟。
办公室后的人抬起眼,目光温润:“南南,身体哪里不舒服吗?”
姜南知道他问的是早上怎么请假了。
“昨晚没睡好。”姜南走过去,顺手就拿起摆在桌面的一个文件夹,“不过没什么大碍,现在好很多了。”
“还是要多注意身体,如果今晚没什么事,回家吃饭吧,我让家里给你炖汤补补身子。”
“也好。”姜南翻看着文件,一边说,“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吃着吃着就毒发身亡了呢。”
此话一出,气氛似乎变得有点尴尬。
陆淮瑾黑眸注视着她。
姜南若无其事地看着文件,“说笑啦,陆总的白月光不都被安排出国了吗,我肯定一时间死不了的,对吧?陆总。”
所以,他对于周筱婕害死人的做法就是将人送出去避避风头。
反正,死的只是一个无辜的生命。
她掀眸,冲他挑了挑眉。
表面无异,心口却憋着一口气。
陆淮瑾眸色一沉,片顷,他起身走来,在姜南手上的文件上覆下一道阴影。
挡住她的光了,她转了一下身体,继续浏览上面的内容。
“今天的会议,主要是给您汇报城南改造项目准备工作的进展,对了,那边的孤寡老人群体众大,我们发现他们最近在流行一款线上赌博游戏。”
“我已经联系好警方去处理,另外,我想尽快给他们安排一个老人院,这件事,陆总您看?”
陆淮瑾低头看着她:“我没意见,你提案上来,我加快批阅给你们,还有任何规划问题,只要是能通过规划局那边的审批,至于其他,你有任何想做的,都可以提。”
姜南看了眼腕表,“快到点了,我们过去吧。”
“南南……”
姜南抬头,标准式微笑。
落下来的目光,温柔,深沉,内敛。
这样的男人,不经意间都在散发魅力,姜南的内心却很平静。
陆淮瑾低着声:“你好像瘦了,眼圈发黑,这段时间,一定过得很辛苦吧?”
“嗯……”姜南在想,在脖子上没被掩盖的吻痕应该给他看见了吧。
“这点辛苦算什么呀,才刚开始呢。”
姜南有些阳奉阴违的意思,“和你离婚之后确实不大好过,特别是那几天……”
停顿一下,直到陆淮瑾的手搭上了她的肩,姜南又立即道:“可我没想到,她还是不愿意放过我,还要致我于死地,我是没死成,但那个小男孩……”
说到这里就垂下眼皮,纤长眼睫盖住了她眼底的情绪,反倒更让人想要去看清楚。
在陆淮瑾想要抱过来之前,姜南快速后退了几步,又扬起了笑脸:“既然警方没有找到证据证明是她下的毒,可能真的是个误会吧,有些人的命就是这么不值钱,死了就是死了,没有人会在意。”
霎时间,姜南在陆淮瑾这张俊美的脸上竟看到了惭愧。
他欲言又止,她淡然道:“有什么话,今晚回家再说。”
她转身先出去。
这个会开了很长时间,结束时,夜已经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。
回檀宫的路上,姜南在车上眯了一会。
醒来的时候,猛然想起,赵聿骁晚上会给她打电话的事。
所以她决定将他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。
她不是不怕他,只是对他有一种刻板印象,认为他不会真的对她下狠手,顶多就是吓唬她拿她当乐子。
回到檀宫,跟在陆淮瑾身后走到餐厅,姜南看到满桌的佳肴,一点胃口都没有。
按照惯例,姜南主动喝下陆淮瑾端过来的汤。
浓浓的药材味,苦后回甘,并不难喝。
姜南拾起筷子,就问:“这个项目为什么会被搁置那么久才重新招标?”
“在那之后,警方收到几起失踪人口的报案,怀疑与一起行动有关,所以,暂停了招标,全力彻查。”
“失踪人口?”
“嗯,都是年轻人。”陆淮瑾温声,“最主要还是因为改造项目的这笔公款……”他停顿了一下,“据说是被当时在位的权利者挪作他用,这笔钱至今下落不明,人也出了意外,所以到现在都没有结案。”
姜南不动神色:“那怎么就说是被他挪用了呢?”
“刚好有人举报,接着钱就不翼而飞了,举报的人,控告他和他在外执行秘密任务的妻子,这些年来一直都在暗中联系,做尽各种勾当……”
陆淮瑾犹豫着继续说:“之后,经潜伏在那边的其他卧底报告,他的妻子不听指令,不肯撤回,还因此出卖同僚,不得已之下,同僚为求自保,齐心协力出卖了她。”
“呵……”姜南冷笑着,心却如刀割,锋利的刀正在将她的心切成薄薄的一片片,嘴里充斥的药材味,一丝丝血腥逐渐蔓延开。
她夹着菜,语气随意道:“这种祸害真该死。”
要不是这两人是她爸妈,她真的会由衷地鼓掌,但真正的感受却是羞愧难当无地自容,好在她已经不叫靳欢,至少在明面上不用背负如此大的罪孽。
陆淮瑾敛了一下眼皮,片顷,才道:“她死得极其痛苦,足足四十八小时的折磨,她咬着牙一声不坑,尝遍了各种酷刑……”
“可以了。”姜南没由来地打断。
陆淮瑾掀了掀眸,看见她惨白的一张脸,心头一紧:“怎么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