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南气极反笑:“我连陆先生都看不上,何况是你。”
“我就这么比不上他?”他不咸不淡地反问。
却没有跟她生气的意思,淡漠到压根就不会去想这个问题。
眼里还盛着几分笑意。
姜南与他对视着,想到那三天三夜的折磨,现在就想立刻掐死他。
那几天她的意识很模糊,最有印象的是,她一直在抗拒地喊着自己有男朋友了,好像还喊过赵聿骁快来救她。
现在想来,真够社死的!
她抽回手,但没有要摘下戒指的举动。
赵聿骁目光玩味儿。
仔细一探究,他深褐色的瞳仁里其实暗藏着杀意。
姜南识时务软下声:“谢谢你的礼物,我虽然不喜欢,但还是勉强收下吧。”
她傲娇的话惹得赵聿骁就是轻声一笑,他拍了下她的后腰,“真够为难你的,去吧,别坐我腿上,去弄一杯醒酒的来。”
姜南恼着脸起身,站在他面前,居高临下,冷冷地回答:“哦。”
泡好茶回来,人已经在浴室里,她没有进去,而是在床头放下杯子,顺势躺上了床。
刚盖上被子,陆淮瑾的电话就打来了。
“南南,今晚可以回家吗?”
话筒里的声音温柔肆意,尽是哄着她的意思。
姜南叹了声气,但不敢反抗自己的老板:“明天吧,我去找你,可以吗?”
“南南明晚就会回家了?”
“真的,没骗你。”姜南正打算挂电话。
“南南。”他的嗓音很低,忽地道,“对不起,都是我的错。”
“哦,没关系。”姜南以为他说的是登山那天的事,“对了,那群混混都被抓了吧?”
他顿了一下,“他们都被抓了。”
姜南继续问:“是谁的授意?”
她真是不情愿跟陆淮瑾靠的太近,周筱婕可谓是招招致命。
陆淮瑾却道:“他们的口供一致是说对你见色起意,意图不轨。”
姜南皱起了眉,他这样回答,并没有出乎她的意料。
可想而知,要是没有赵聿骁的人在暗中看着她,估计真就死翘了。
她卷着被子,翻了身趴着,很恼火,又没办法发大火,“太可怕了吧,要不以后我们还是别见面了。”
“你误会了。”陆淮瑾当然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,“不关周筱婕的事。”
姜南眼神一冷,挑了眉,倒也只是淡淡的:“你说什么那就是什么吧,反正我又没事,顶多就是被吓了一顿,这几天,赵聿骁把我照顾得很好,你完全不需要担心我。”
陆淮瑾有些后悔刚才脱口而出的话,想要找补,但哑口无言,听了姜南的话,更加让他气急攻心。
他倚在窗台,深呼吸了口气,清冷的月光将他颀长的身体割裂开,一半明一半暗。
“南南,赵聿骁的性子怎么照顾得好你,虽然他是医生……”
他骤然停下,迅速转而道:“他太随心所欲了,他给不了你安定的生活,也给不了你想要的家,他是不会跟你结婚的。”
姜南手指下意识地蜷起,余光掠过那枚戴在无名指上闪闪发亮的钻戒,咬了一下唇。
“他是医生?我怎么不知道?”
脑子叮地一声响,猛地想起她好像在梦里听赵聿骁说过他是医生的事。
所以,并不是梦?她出车祸在医院躺着的时候,赵聿骁确实穿着白大褂来给她换过药。
但在那些她倒背如流的资料上,确实没显示赵聿骁还当过医生啊。
她现在既茫然又觉得惊悚。
“也不算是吧。”陆淮瑾有意避开这个话题,轻声念着她的全名,“姜南,我其实并不太愿意强迫你,但有时候,又不得不那样做,你懂我的意思吗?”
姜南嗅到了威胁的味道,不太开心地垂下了眼帘,手指在床单上画着圈圈,“嗯,我明晚一定回去。”
身后传来动静,她背脊的神经一紧,忙不迭道:“我先睡了,晚安。”
陆淮瑾:“晚安。”
姜南刚挂了电话,男人火热的身躯就覆了上来,危险的呼吸就近在耳边。
她没有去看他,下巴点着手背在发着呆。
他也没说话,拨开挡住她侧脸的长发,滚烫的手指开始有一下没一下地捻着她的耳垂。
像在挑逗。
姜南偏过头:“你不喝醒酒茶吗?”
赵聿骁眸色清冽,看来并没有那个意思,他捏住她的下巴,瞧着她:“突然就不想清醒了。”
话落,他裹挟着湿意的吻贴了上来。
“唔……”
……
第二天傍晚,姜南驱车去了檀宫。
下车前,她摘下无名指上的那枚粉钻戒指放好。
陆淮瑾比她快一步回到,站在门口等她一块进去。
姜南看着他,莫名地,觉得该说些什么,用餐到尾声,她才提起:“上一次你说,宫正楠,具体是怎么死的?”
陆淮瑾放下刀叉,“上一次你不是觉得细节很恐怖吗?”
“嗯。”姜南敛下眸,“我觉得她跟我一样是个女人,有些细节,听起来一定会很可怕,我会想到,她死的时候那么痛苦,那么绝望,我控制不住害怕,但又控制不住去想要了解。”
陆淮瑾不可置否,“背叛了那些人,他们都不会让她好过的……他们,先让她在不清醒的情况下陪游轮上的男人寻欢作乐……”
姜南莫名又打断:“出卖她的那些卧底,回来了吗?”
陆淮瑾掀了掀眸,“这么机密的事,我不太清楚,出卖说不上来,他们也是为求自保,但目前可以确定的是,那边的大佬还没落网。”
姜南垂着眼,眼睫盖住了她眼底的情绪,沉默着。
陆淮瑾看着她,一起沉默。
半晌,姜南一声不吭起身,上楼。
她躲在衣帽间的角落,手里玩着一个水晶手拿包。
小女孩最喜欢这些东西了。
房间里的一切都充满少女心,这样的色彩,却让她感到无比陌生。
因为她很少拥有过。
也只有靳修远偶尔会满足一下她的少女心。
其实,那一家子人对她都挺冷漠的。
靳修远也不是那个例外,在爸妈要将她送出国的时候,他在场,一句话都不为她说。
只是摸着她的头,哄着她:“乖,到了那边,哥哥会去看你,会带你去玩,你只要乖乖地等着哥哥。”
一开始,也是她求着靳修远每天晚上都要打电话给她。
靳修远对她的好,似乎大多都是建立在她苦苦哀求的份上。
她还是小小人儿的时候,总是有哭不完的眼泪。
他们好像也从来都没有主动给过她想要的关心和爱。
她总是想着去讨好他们,或者做出一些可能会引起他们注意的事情。
却从未被坚定的选择过。
以至于她长大了,但凡身边出现一个对她嘘寒问暖的人,她都会不自觉在心里美化那个人。
房间门被人打开。
轻缓的脚步声越来越靠近,那个高大的身形在面前半蹲下了身。
他似乎能感同身受她现在的心情,无声地陪着她。
手背覆上来他的掌心,带着炙热的温度。
姜南抬起头,神色无异,“明天几点去为周伯伯奔丧?”
陆淮瑾抿开唇:“早上八点。”
次日一早,姜南在听见周启震这个名字的时候,脑袋莫名嗡嗡作响。
时不时地浮现一张慈爱的面孔。
总是一闪而过,那张面孔甚至都没办法清晰地展现在眼前。
直到在吊唁会上,看见那张遗照,心头才猛地一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