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过早餐,就上了返回沪城的车。
车厢内的气氛压抑。
陆淮瑾从西装的口袋里拿出一个怀表,咔哒一声打开:“你还有两小时考虑。”
声音刺耳,姜南皱了一下眉。
他刚才说了,唯一破解的办法就是———跟他去领证。
从听到这个消息到现在,她一言不发。
回沪城的路途很快就走了一半。
姜南才试图开口:“我们这个证非领不可吗?”
男人和她对上视线,漆黑的眸透不出半点光,唇线拉直,斯文坦然。
他温声说:“姜南,这不是我的意思,过去一周,我都在尝试跟我的父亲商量,我的私事,他们插不了手,但工作上的事还轮不到我一个人来做决定。”
姜南皱着眉扯住他的衣袖:“我发誓,我以后每天都回家,好不好?”
“我再也不理赵聿骁了,只爱你一个人,行不行嘛!”
陆淮瑾一张俊脸上说不清是什么表情,淡漠占大多数,还是那句话:“不是我说了算。”
“怎么会不是你说了算。”她才不信,“要不我们搞个假的结婚证骗骗他们?”
陆淮瑾有些没好气:“如果被发现是假的,后果更严重。”
姜南顿时就泄了气,“好吧。”
她这一声好吧,不知是怎样的妥协。
陆淮瑾侧目看着她:“就那么不想跟我领证?”
“我不是不想。”姜南真诚道,“我之前说过的,等项目一结束,我就会认真考虑我跟你之间的事,我并不愿意重蹈覆辙。”
“你真的会考虑吗?”
“会的。”她笃定道,“给我一点时间。”
陆淮瑾轻笑了下,“这个项目历时不短,至少两年,两年对于我们陆家来说,就是翻天覆地的变化,存在太多变数,这根本就无法说服我父亲。”
姜南不再说什么,望向了窗外。
其实没什么,不正合她的心意吗。
没有什么比陆少太太这个身份更好的了。
只是,要是给赵聿骁知道,肯定会整死她。
该怎么就怎么吧,反正他也要结婚了,凭什么就不让她结婚呢。
车子在民政局停下。
陆淮瑾已经替姜南准备好了相关证件。
她这个外国人的身份手续会复杂一些,但总归一回生二回熟。
姜南看见面前向她伸出来的手,深呼吸了一口气,抬头看着他的眼睛:“你真的决定好又跳进我这个坑了吗?”
真的决定好了吗?
强扭的瓜,不甜的。
一次不忠,终身不用,她还是会背叛他的。
“我用了整整两晚的时间,想好了。”陆淮瑾去牵住她的手,握紧着,“这一次,我不会再轻易放开你。”
姜南脚下未动,“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?”
陆淮瑾有耐心等她,只是提醒:“还有不到一个小时,就要开董事会了。”
姜南问:“你到底看上我什么?”
他唇际轻舒,没想到会是这个问题。
他手臂一揽,拥她入了怀。
“别……”姜南手抵在他胸前。
可他就是不放。
耳边是他缓缓道来的嗓音:“可能你不相信,但却是真的,在四年前,我就认识你了。”
……
红章将要盖上小红本的那一刻,姜南欲要闭上眼睛,余光却突然掠过横空过来的一只手。
小红本被夺了去。
刹那间,姜南恍恍惚惚地抬起头,冷不丁撞进他深棕色的眸子里,看到某种不可言说的戾气。
“赵聿骁!你干嘛!”
她下意识就脱口而出。
他要干嘛,阻止他们结婚吗?
未来得及盖章的小红本瞬间就被赵聿骁撕成了两半。
不仅如此,姜南的证件也被他拿在了手里。
“来带你走。”
他向她伸出了手。
姜南鬼使神差地搭了上去。
下一秒,另一只手被陆淮瑾紧紧拽住。
“不准走。”
赵聿骁同样的强势:“放开她。”
这架势,一时间,这里的办事员都愣住了。
上一次碰见这样的事还是在上一次。
办事员反应过来,连忙道:“要不,我们来听听女士的意见?”
姜南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,一边是充满戾气的赵聿骁,一边是同样不好惹的陆淮瑾。
她不仅左右为难,关键是,两个男人都抓得她很紧,她压根就挣脱不开。
干脆痛色求饶:“疼,你们拽疼我了。”
几乎是同时松开。
但在一瞬间,姜南只觉肩上一股拽力猛然席来。
还没看清发生什么事,赵聿骁就已经挡在了她的面前。
接着就是办事员紧迫的声音:“诶诶诶,你们千万别动手,有话好好说。”
姜南在赵聿骁背后,看不到此时陆淮瑾的表情,只听见他无比温柔的声音:“南南,你告诉他,你想要嫁给我。”
“我……”姜南刚探出头,就被赵聿骁按了回去。
他冷声道:“我来告诉你吧,她不愿意,是吗,姜南?”
姜南仿佛从他的字眼中听到了威胁。
她无奈叹了口气,正想说话,办事员就抢先道:“不好意思啊,系统出现故障,下午恐怕是办不成业务了,请明天再来吧。”
她没有说谎,系统确实是显示故障了。
赵聿骁语气遗憾:“可惜了。”
他不是在可惜,而是在生气这故障怎么来得这么晚。
差一点就没赶上。
他的南南差一点就成别人的老婆了。
他虽然不介意再抢一次,只是心里想着总不得劲。
陆淮瑾知道是他在搞的鬼,自嘲地笑了一下,走前两步,停下,意味深长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。
姜南莫名觉得要把一个老实人逼疯了的错觉。
即便他还是这样的文质彬彬,但她已经看见了藏在他眼底的猩红。
“陆总,可不可以不换掉我?”
陆淮瑾只是笑,没有回应就走了。
兴许是不乐意在这里处理这样的事。
赵聿骁看到姜南依依不舍的目光,搂过她的肩膀,声音里有着形容不出的暗磁:“要真想嫁给他,我可以成全你。”
他这样说,有赌的成分。
姜南回过神,故作伤心:“我的地位不保了。”
赵聿骁心情很好:“那最好了,我现在就安排一架飞机,送你回去。”
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。
“我不回!”
砰。
车门不轻不重合上。
姜南从他身上下来,坐到一边去,离他远远的。
车子开走。
赵聿骁拨开她的头发到耳后,看着她的侧脸。
她今天没化妆,看起来比平时还要稚嫩。
她才二十一岁,好好地待在外面享受生活不好吗?
越想越气,他用虎口嵌住她的下巴,扳过她的脸,“你……”
话还没说来得及出口,姜南就扑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