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时间，现场混乱不堪。
所有人都冲上去查看赵聿骁的伤势，唯有姜南像块石头懵在原地，呆愣地看着倒在地上的人。
她杀人了！
她对准的是靶，可她没什么准头的，赵聿骁这几年派人跟在她身边盯着她的一举一动，能不知道她有几斤几两吗，竟然还怂恿她做那样的事！
不重要了，都不重要了！
她朝人群奔过去，扑到他面前，抓着他的胳膊，声音几近失控：“聿骁哥，我再也不生你的气了，你不能死，千万不能死，给我坚持住，我现在给你喊、喊救护车。”
泪眼模糊中，她掏出手机，手腕却被一只滚烫的大手抓住。
地上的人剧烈地咳了几声，哑声道：“都说穿了防弹服，没事儿。”
他想假装有事，但看见她急成这样，就知道这场戏该落幕了。
玩得太过就会适得其反。
姜南眼泪根本就止不住：“你胡说什么，怎么可能会没事，快让我看看！”
“我给你看。”赵聿骁拽住她的手按到自己胸膛，“这里人多，我不好意思光着，你先摸摸看，看看是不是啥事没有？”
隔着薄薄的衣物，姜南摸到哪有什么防弹服，正疑惑，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怒斥：“不像话，简直是放肆！”
来人正是这里的老板，赵老爷子战友的儿子，闻启光。
会客室内。
赵聿骁紧握姜南的手坐在闻启光对面，诚恳致歉：“闻叔，我的错。”
闻启光眉毛怒不可遏地扬起：“当我这里是能随意胡闹的地方吗，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，造成严重后果，能承担得起吗？”
“还有你。”他指着姜南，一字一字地斥责，“你这是在谋杀！”
姜南委屈得眼泪一直在掉，“叔叔，我知道错了，再也不敢了。”
“哭有用吗，万一真酿成大祸，你就得被拉去枪毙，知道吗？”
“叔叔，我知道了。”
赵聿骁：“闻叔，我说了，这是我的错，是我让她这样玩的，而且我有分寸……”
闻启光顿时气不打一处来，“你有什么分寸，你要是想死，也没有资格让她这样做，你明知故犯，罪加一等！”
姜南被他的声音虎得浑身就是一颤，她抬起头，抽涕着：“闻叔叔，我们真的知道错了，再也不敢了。”
闻启光没眼看，“你求情也没用，警察来了，跟他们走一趟，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。”
赵聿骁叹气：“那我们只好跟他们走一趟了。”
上了车，赵聿骁抬手，去搂住她发抖的身体：“我让他们在夜市放我们下车，闻叔这个人嘴硬心软，不会真的跟我们计较的。”
姜南抿着微微发抖的唇，点了点头。
到了热闹的夜市，车停下。
警察刚才在车上已经严厉教训过他们，并要求明天手写一份三千字的检讨送到警.局。
姜南鞠躬道谢：“麻烦您们了。”
“记住下次别犯啦。”
他们走后，姜南迅速变脸，双手抄进兜里，往酒店方向走。
赵聿骁跟上，伸进她的兜里去牵她的手。
他们沉默着走了好长的一段路，夜风粘稠，树影婆娑，不知不觉，他和小姑娘已经纠缠了一个春天。
“欢欢。”他摇了摇她的手，站到她面前，在她身上覆下一道阴影，“怎么又变脸了？”
姜南垂头踩着他的影子，淡声道：“一码归一码，你要是真的死了，我一定会伤心难过，或许还会一蹶不振好长一段时间。”
“但是你没死，我们之间的关系就没有任何改变。”
赵聿骁赞同：“对啊，就算我死了，我和你的关系也不会改变。”
姜南骤然扬起拳头给了他一拳，恶狠狠道：“闻叔骂的没错，那不是我们能胡来的地方！”
“好啦。”赵聿骁跟她保证这种事绝对不会再发生，随即提议，“饿了吗，我们去吃点东西？”
“不吃！”姜南用力甩开他的手，“你这个讨厌鬼！”
赵聿骁转身去看她气呼呼的背影，停在原地，轻喊道：“想吃什么，我买回去给你。”
姜南回头，隔着几米之遥，冲他吼：“不要，说了不要就是不要，赵聿骁，你到底会不会尊重人！”
赵聿骁唇边像抽丝般的笑容一层一层地漾开，“我去给你买糖水。”
姜南气得不轻，转身就跑了。
直到她的身影消失不见，赵聿骁才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。
“时浩燃今天有什么行动？”
助理宋轶跟上，汇报道：“您之前的猜测没错，在晚上七点，我们的技术人员跟踪到了一封邮件……”
……
电梯门打开，姜南刚到走廊，远远地瞥见两道高大又熟悉的身影进了消防通道。
准确来说，是祁丰俊拽着陆淮瑾去了消防通道。
姜南加快脚步过去，挨着门去偷听。
“你也在找他？”
陆淮瑾语气温淡：“我要找谁？”
“少跟我装，京哥会对你客气，但我绝不会手下留情。”
透过门缝，姜南眯着眼睛，看到祁丰俊气势汹汹揪住了陆淮瑾的衣领，后者淡然冷矜双手抄兜。
“你的人开枪打伤的是赵家大少爷！这件事，不用我出手，自然就会有人对付你。”
“无稽之谈。”陆淮瑾面不改色，“我与赵鹤京无冤无仇，我对付他做什么？”
像是想到什么，陆淮瑾一脸恍然大悟，“祁先生误会了，昨晚，我抓了赵聿骁的人，是我和他之间的私事，与你说的什么人，应该关系不大。”
“你和他有什么私事？”
陆淮瑾嘴角冷冷地扯开，拽住他的手腕，从他的领口拿了下来，“女人。”
祁丰俊眯着眼打量他：“姜小姐？”
陆淮瑾忽然转过身，吓得姜南闪到了一边，此地不可久留，她果断回了房间。
房门一关上，她轻舒了口气。
赵鹤京受伤的事，和陆淮瑾有关？
祁丰俊以为陆淮瑾抓了赵聿骁的人，怎么就判定这件事和陆淮瑾有关了呢？
前后的逻辑究竟是什么？
姜南苦思不得。
还有，祁丰俊要找的人究竟是谁？
“赵王八蛋明天就离开福城了？”
姜南猛地回过神，“嗯，他和周如霜明早一起离开。”
时浩燃转眸看向她，阴阳怪气地道：“你醋意倒是大。”
姜南嗔了他一眼，然后在他身边的地毯坐下，去瞄了眼他的电脑屏幕。
他大大方方给她看，都是些代码，她一知半解。
姜南没好气：“你现在需要休息，别整天看电脑，对眼睛不好。”
“大小姐，这一单不少钱呢，可不得好好干，再说了，我眼睛又没受伤。”
“好好好。”姜南不跟他争执什么，兀自去拿走他腿上的电脑，“明天，我喊你起来，今晚就先别整了，睡觉。”
“行呗。”时浩燃听话闭眼，唇际轻舒，“有你陪着，真好。”
姜南嫌弃地翻了个白眼，“你老给我惹祸，一点都不好。”
“那我以后都听你的。”他狗狗眼望着她，“今晚不要去他那里了，好不好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