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实上,秦三在练霓裳睁眼的瞬间就心道不妙。
当看到她低头后的反应更是头皮发麻。
此刻眼见那凌厉掌风袭来,他脚下风云贯肩步本能发动,身体鬼魅般向后飘退三尺,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含怒一击。
“练峰主且慢!是我!禾川!”
秦三急忙低喝,声音刻意压得平稳。
练霓裳前伸的手掌也因此骤然停在半空。
脸上的杀意和羞愤凝固了一瞬,眼中闪过一丝愕然,随即是更深的疑惑和审视。
终于,她看清了眼前之人的容貌。
很陌生。
确实是锁龙塔救自己的那个人。
但不知为何,对方身上那隐隐有一种,让她熟悉,且安心的气息……
所以……自己此刻身无寸缕……是因为他给自己……做了治疗?
此刻,练霓裳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,眼神复杂到了极点。
有羞涩,有尴尬,有感激,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慌乱。
她保持着那个抬手指人的姿势,进也不是,退也不是,一时间僵在了那里。
秦三见她停手,心中稍定,连忙偏过头去,非礼勿视。
虽然他早就看光摸光了……
“练峰主切勿误会,实在是你伤势太重,外伤遍布,经脉淤塞,更有异种灵力侵蚀心脉。”
“禾某这才不得已,冒昧为你处理外伤,疏通经脉。”
“你放心,禾某我一身正气,光明磊落,堂堂正正,高风亮节,行不苟合,端人正士,慷慨仗义,坐怀不乱,仰不愧天,俯不愧地……”
“脱你衣服,纯因为我所用的乃是家师秘传的医术和推拿导引之术,旨在激发你自身生机,加速恢复,绝无轻薄之意!”
闻言,练霓裳一愣……
脑子里直接被一连串成语给搞懵。
这禾川……是被裘万千和秦三附体了吗?
不过,回过神来,禾川确实语气诚恳,条理清晰。
而她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变化。
重伤垂死的虚弱感已去了大半,虽然依旧灵力空虚,但经脉畅通,气血旺盛。
各处伤口传来麻痒的愈合感,状态比昏迷前好了不知多少。
尤其是体内那几道顽固的异种灵力,此刻已荡然无存。
这显然是极高明的治疗手段才能达到的效果。
理智告诉她,对方说的应该是真的。
他救了自己的命,还耗费心力为自己疗伤。
就是有一点……
她毕竟是一个女子,还是天衍宗峰主。
如今,竟被被一个陌生男子看光,摸遍全身……
练霓裳贝齿紧咬下唇,几乎要咬出血来。
她飞快地收回手,双臂交叉环抱在胸前,遮挡住春光,但雪白的香肩和深深的事业线依旧无法完全掩盖。
她侧过身,背对着秦三,声音带着一丝颤抖:“多……多谢禾川道友救命疗伤之恩。”
“眼下,还请……请道友暂且回避,容我……更衣。”
虽然依旧羞愤难当,练霓裳终究是明事理,识大体的烟雨峰峰主。
此刻强行压下了心中的波澜,保持了基本的礼数和冷静。
秦三闻言,如蒙大赦,连忙道:“应该的。你的衣物破损严重,我已为你准备了一套干净的,放在石凳上。”
“我就在洞口,有事唤我即可。”
说着,他不敢再多停留,快步走到山洞口,背对着石床方向,面对着轰鸣的水帘,负手而立,仿佛一尊门神。
同时,心中也是暗暗松了口气。
还好师傅还算理智,没有不分青红皂白继续动手,不然这误会可就大了。
与此同时,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穿衣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