酷酷文学 > 科幻小说 > 破案:开局从机井捞出一具腐尸 > 第348章 弹壳无声
傅没再说话。车子拐进市局大院的时候,太阳已经偏西了。

技术处的实验室在四楼,空调开得足足的,一进门就有一股凉气扑过来。王满仓把箱子放到操作台上,打开,两颗弹壳静静地躺在丝绒衬里上,泛着暗黄色的金属光泽。

他戴上白手套,拿起一颗,凑到灯下。

体视显微镜的目镜里,弹壳底部的撞针痕迹清晰可见。王满仓屏住呼吸,把“12·16”案提取的弹壳也放上去,两颗并排着,调节焦距,再调节——

他的手突然停住了。

站在旁边的技术员小周看见他的肩膀绷紧了一下。

“王老师?”

王满仓没说话,只是摆了摆手。他直起腰来,摘下眼镜,用袖子擦了擦眼睛,又戴上,重新凑到目镜前。

这一次,他看了足足有三分钟。

然后他直起身来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
“打电话。”他说,声音有点哑,“给刘晓辉打电话。”

小周拿起话筒,刚拨了两个数字,王满仓又说:“算了,我自己打。”

电话接通的时候,刘晓辉正在办公室里看材料。听见王满仓的声音,他把手里的笔放下。

“晓辉。”王满仓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,慢吞吞的,“有戏。”

刘晓辉攥着话筒的手紧了一下。

“枪种不是‘五六’。”王满仓说,“是‘八一’。”

刘晓辉愣了一下。他记得“12·16”案发那会儿,王满仓和“八一”枪的设计者通过电话,反复论证过。那时候所有人都以为是“五六式”,现在——

“你确定?”

“基本特征对上了三个。”王满仓说,“还得再论证论证,但我心里有数。”

刘晓辉放下电话,站在窗前愣了一会儿。窗外是市公安局的大院,几棵老槐树的叶子被太阳晒得打卷儿。他看见张新枫局长的车开进来,停在楼下。

他转身下楼,在楼梯口迎住张新枫。

“局长,王满仓那边来电话了。”

张新枫站住脚,看着他。

“子弹对上了。”刘晓辉说,“是‘八一’,不是‘五六’。”

张新枫没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他走进办公室,把门关上,在椅子上坐了很久。

一年五个月。

从“12·16”到现在,一年五个月。投入了多少警力,熬了多少个通宵,跑了多少冤枉路,追了多少条假线索——这会儿,终于有动静了。

他拿起电话,拨了一个号码。

“白部长,我是张新枫。有情况向您汇报。”

当天晚上,王满仓没回家。他和技术处的人加班到凌晨三点,反复比对,反复论证,拍了上百张照片,做了几十页笔记。

凌晨四点,他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眯了一会儿。迷迷糊糊的,他梦见“12·16”案发现场,那个躺在血泊里的烟贩子,还有满地散落的烟盒。他蹲在地上捡弹壳,一颗,两颗,三颗——怎么捡都捡不完。

醒来的时候,天已经亮了。

八点半,刑科所的班茂森和周启黄到了。两位专家没顾上喝水,直接进了实验室。傅也来了,站在旁边看着。

班茂森在显微镜前坐了半个小时,然后直起腰来,看了周启黄一眼。

“没问题。”他说。

周启黄也凑上去看了看,点头:“认定同一。”

阮正义副局长和王军处长过来复核了一遍,还是没问题。阮正义拍了一下桌子:“定了。”

消息传到张新枫耳朵里的时候,他正在和北疆那边通电话。放下电话,他对刘晓辉说:“白部长批了,开并案会。你去订票,越快越好。”

刘晓辉看了看表——已经是24日晚上七点半。他拿起电话,拨了北疆驻京办事处的号码。

接电话的是谢青。

“小谢,我是刘晓辉。帮我订十张去乌鲁木齐的机票,明天——”

“我知道。”谢青打断他。

刘晓辉愣了一下:“你知道什么?”

“知道你们要去北疆。”谢青的声音里带着笑意,“票我已经扣下了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我要去?”

“北疆出了那么大的案子,你们能不去?”谢青说,“不过我没扣够十张,我以为就来两三个人呢。”

刘晓辉松了口气:“差多少?”

“差一半。”

“能解决吗?”

“没问题。”谢青说,“我想办法。”

挂了电话,刘晓辉站在窗前,看着外面万家灯火。他不知道的是,同一时刻,在几千里外的北疆,那个他们追了一年五个月的人,也正站在某个黑暗的窗口,看着同一片夜空。

明天,他们就要飞过去了。

后天,并案会就要开了。

张新枫说,该开锅捡馒头了。

但愿吧。刘晓辉想。但愿这一锅,能捡出个结果来。

八月的北疆,正午的日头毒辣得像要把柏油路面烤化,乌鲁木齐地窝堡国际机场的停机坪上,热浪滚滚蒸腾。

第二天下午,银灰色的班机准时划破天际,稳稳降落在跑道上。舱门打开,张新枫率先迈步走下舷梯,笔挺的警服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,眉宇间凝着办案多年的沉稳与锐利。身后的刑侦专家们步履匆匆,无人多言,一路风尘未洗,眼底却都燃着对悬案的执着。

自治区公安厅杨德禄副厅长早已在出口等候,见一行人走来,快步上前,有力的大手紧紧握住张新枫的手:“张局长,各位专家辛苦了!一路颠簸,先稍作休整?”

“杨副厅长,不必客套!”张新枫摆了摆手,语气斩钉截铁,“案子不等人,我们直接出发,先去现场!”

与此同时,两架分别从黑龙江、上海飞来的航班也相继落地。崔道直风尘仆仆,裤脚还沾着北方的尘土;张欣背着画板工具箱,镜片后的眼神明亮专注——这位以摹拟画像闻名的专家,早已做好了直面线索的准备。四人汇合,没有片刻耽搁,径直乘车驶向案情核心区域。

8月26日,天刚蒙蒙亮,专家组的车队就已驶离乌鲁木齐市区。车轮疾驰在北疆的公路上,窗外是广袤的戈壁滩,风卷着砂砾拍打着车窗,车内却一片肃穆。一天之内,驱车数百公里,石河子“7・5”案发现场、“8・8”案发现场、乌鲁木齐“8・19”边疆宾馆案发现场,还有147团那个不起眼的缝鞋摊,一处处现场逐一踏查。

专家们蹲在地上,指尖抚过地面残留的痕迹,对着现场照片反复比对,眼神专注得仿佛要穿透时空,还原案发时的每一个细节。烈日晒得后颈发烫,汗水顺着脸颊滑落,浸湿了警服,却没人顾得上擦一把。班茂森蹲在弹壳遗留处,反复丈量距离;王满仓拿着物证袋,仔细核对每一处细节;刘英豪、江援朝对着现场痕迹蹙眉思索,低声交流着发现。

夜幕降临,北疆的夜空深邃辽阔,会议室里却灯火通明,彻夜未熄。

长条会议桌上,21件从现场提取的物证一字排开,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。崔道直坐在主位,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,声音沉稳:“各位,把所有物证逐一过一遍,不能放过任何蛛丝马迹。”

班茂森拿起一枚弹壳,对着灯光仔细观察:“弹底标识清晰,弹道痕迹稳定,和之前掌握的特征高度吻合。”

“现场足迹、作案手法,都有极强的连贯性。”王满仓补充道,“嫌疑人反侦察能力极强,准备十分周密。”

几人围在物证前,你一言我一语,切磋琢磨,从痕迹物证到作案逻辑,一点点勾勒出犯罪嫌疑人的模糊轮廓,一份详实的查证方案在深夜的讨论中逐渐成型。

角落里,张欣正埋头作画。他先后约谈了现场关键目击证人,又与两位缝鞋匠促膝长谈,笔尖在画纸上飞速游走,时而停顿思索,时而快速勾勒,将目击者描述的每一个细节——眉眼轮廓、身高体态、衣着特征,尽数凝于笔端。窗外夜色渐深,画纸上,犯罪嫌疑人的面容愈发清晰。

8月27日,北疆公安厅会议室庄重肃穆,“京、冀、新系列枪案并案侦查工作协调会”的横幅高悬。

公安部五局局长张新枫主持会议,目光扫过全场26位参会人员——天南、河北、北疆三地刑侦负责人,还有来自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、黑龙江省刑科所、上海铁路公安局的枪弹检验、痕迹物证、摹拟画像顶尖专家,济济一堂,气氛凝重而紧张。

“同志们!”张新枫站起身,声音铿锵有力,“从1996年到1997年,京冀新三地连发九起恶性枪案,杀人抢枪、抢劫行凶,性质极其恶劣,社会影响极大!今天,我们齐聚这里,就是要啃下这块硬骨头,把案子并起来、查下去,给人民一个交代!”

话音落下,会场内鸦雀无声。办案单位负责人起身汇报,投影仪上,一帧帧案发现场照片闪过:天南1996年“3・31”“4・7”“4・8”“4・22”袭击哨兵抢枪案、“12・16”持枪杀人抢劫案;河北徐水1996年“7・27”枪杀哨兵抢枪案;北疆石河子“07・05”抢劫军械库、“08・08”杀害民警抢枪案、乌鲁木齐“8・19”边疆宾馆抢劫案……九起惊天大案,桩桩件件,触目惊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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