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解开安全带快步跟了上去。
在她准备独自走向餐厅大门时,再次不由分说地牵起了她的手。
这一次他的力道更紧了些。
安瑶的手指微颤,却没有再挣扎。
宴竹拉着她径直往餐厅内走去。
这种时候他若不强势一点,这只受惊的小蜗牛怕是又要缩回自己的壳里了。
餐厅的门是精致的镂空雕花木门,透着古雅的韵味。
安瑶几乎是被宴竹拖着带进去的。
她能感觉到周遭若有似无的打量目光,脸上更是烧得厉害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这里是“锦绣阁”,A市顶级的私房菜馆。
不仅菜品精致绝伦,私密性也极好,是许多名流权贵宴请宾客、私下小聚的首选之地。
寻常人即便有钱,也未必能订到位置。
安瑶的心越发往下沉。
宴竹他到底是什么人?
二楼一处临窗的雅间走廊。
傅司年正与一位合作方寒暄,准备进入预订的包厢。
他目光随意地往楼下一扫。
刹那间他脚步顿住。
楼下大厅,一个男人正亲昵地牵着一个女人的手往里间的包厢走。
那个女人的背影……
安瑶!
傅司年瞳孔骤然紧缩。
她怎么会在这里?
还和别的男人在一起!
一股无名火猛地蹿上傅司年的心头,周身的气压瞬间低得吓人。
他周身的气息冷冽下来,仿佛凝结了冰霜。
那双深邃的眼眸,此刻像淬了毒的利刃,死死锁住楼下那两个身影。
尤其是安瑶被那个男人牵着的手,刺眼至极!
宴竹似有所感,脚步微顿。
他抬起头,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二楼那道充满敌意的视线。
傅司年。
宴竹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,近乎挑衅的弧度。
那笑容在傅司年看来,无异于最直接的宣战。
这个男人竟敢当着他的面,觊觎他的……
不对,安瑶已经和他提了离婚。
可即便如此,她也还是傅宸的母亲!
傅司年胸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。
他刚要迈步下楼。
“傅总,王总他们已经在里面等候多时了。”
身旁的生意伙伴开口,客气地将他往包厢里引。
傅司年脚步一滞。
他强压下心头的暴躁,最后冷冷地剜了楼下一眼,这才转身进了包厢。
安瑶对此一无所知。
她全程低着头被宴竹牵着,脑子里乱糟糟的,根本无暇他顾。
终于宴竹在一间雅致的包厢门前停下。
推开门将她带了进去。
门关上的瞬间,宴竹松开了她的手。
安瑶如同受惊的小鹿,立刻往后退了两步,悄悄吁出一口气。
包厢内的布置清雅别致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。
宴竹没有看她,径自走到桌边熟稔地点了几个菜。
服务员记录完毕,又送上了一壶温热的麦茶,便躬身退了出去。
偌大的包厢只剩下他们两个人。
气氛,有些凝滞。
宴竹提起茶壶,给安瑶倒了一杯麦茶,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白瓷茶杯,轻轻推到她面前。
安瑶低垂着眼帘,看着那杯澄黄的茶水。
“谢谢。”
她的声音细细的,带着些微颤抖。
她端起茶杯,小小地抿了一口,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,却丝毫没有缓解她内心的紧张。
她始终不敢抬头看宴竹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。
良久。
宴竹轻轻叹息一声,打破了沉默。
“安瑶,你真的要这么一直逃避下去吗?”
安瑶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
脸颊瞬间烧得通红,像熟透的苹果。
她捏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,期期艾艾,不知该如何回应。
逃避吗?
是的,她在逃避。
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,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那晚失控的自己。
又过了好一会儿。
安瑶终于鼓足勇气开了口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宴竹,对不起。”
“那晚,那晚我……我喝多了,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”
“我……我伤害了你,对不起。”
“你……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她的头越垂越低,几乎要埋进胸口。
话音刚落包厢门被轻轻敲响。
服务员推着餐车走了进来,开始有条不紊地上菜。
精致的菜肴一道道摆上桌,碗碟碰撞间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屋子里一时间被食物的香气和碗碟声填满。
宴竹沉默地看着安瑶。
她的头快要低到桌子底下去了,像个做错事等待审判的孩子。
他心中无奈,又有些心疼。
服务员很快布好菜再次躬身退了出去。
包厢的门重新合上,隔绝了外界的一切。
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和一桌丰盛的菜肴。
宴竹拿起公筷先给安瑶夹了一块她从前最爱吃的松鼠鳜鱼。
然后他才放下筷子,目光温和却不容躲闪地看着她。
“安瑶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。
“抬起头,看着我。”
安瑶脸颊滚烫,飞快地抬眸看他一眼,又慌乱地移开视线望向窗外不知名的角落。
她一看宴竹,脑海里便不受控制地闪过那晚缠绵的画面,脸颊的温度更高了。
那些破碎的却又无比清晰的片段,让她羞窘难当。
宴竹的目光依旧胶着在她脸上,温柔又坚持。
“你没有对不起我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。
“安瑶,别把我想得那么高尚。”
“那一夜,我很开心。”
“真的,很开心。”
“终于可以拥有你。”
他顿了顿,眼底的光芒愈发炽热。
“当你说爱我的时候,那是我这辈子听过最动听的情话。”
安瑶的眼圈倏地红了,水光在眼底氤氲。
心尖像被什么细细密密地蛰了一下,又酸又麻。
“不要这么说。”
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,喉头哽咽。
“一辈子还那么长,你会遇到更好的人。”
她以为这是安慰,也是一种变相的拒绝。
宴竹轻轻摇头,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怅然与痛楚。
“不会了,安瑶。”
“我不会再遇见比你更好的人。”
他的眼神专注而深情,仿佛要将她吸进去。
“我心里装满了月光,又怎么会贪恋别的水潭。”
这句突如其来的情话像一道暖流,瞬间击中了安瑶心中最柔软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