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大喊大叫,情绪失控,被害妄想。"
"看来还是要去精神病院打两针安定,才能让你真正冷静下来。"
这话像是一盆掺着冰碴的冷水,兜头浇熄了安崇山所有的嚣张气焰。
他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,所有的咒骂都卡在了喉咙里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他呆呆地看着安瑶,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眼前的女儿,冷静,陌生,甚至带着几分让他遍体生寒的残忍。
这还是那个曾经在他面前唯唯诺诺,任他打骂的安瑶吗?
她怎么会变成这样?
不,她一直都是这样,只是以前伪装得太好!
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,一点点缠上他的心脏,让他呼吸困难。
他真的怕了。
养老院再差也是个正常人待的地方。
精神病院那是地狱。
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轻轻叩响。
小林探进半个头,脸上带着职业性的笑容,但眼神里明显有些小心翼翼。
她也怕这对父女再闹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动静。
"安小姐,安大爷,养老院的车已经到楼下了。"
安瑶应了一声。
"知道了。"
她上前一步,目光落在安崇山身上。
安崇山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,避开了她的视线,像只斗败的公鸡。
安瑶也不再多言,只淡淡道。
"走吧。"
她率先朝门口走去。
安崇山脸色灰败,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。
他知道大势已去。
他斗不过这个女儿了。
安瑶推着安崇山的轮椅走到社区办公室门口,刺眼的阳光照进来。
安崇山终究还是咽不下这口气,他压低了声音,从牙缝里挤出恶毒的诅咒,带着最后的不甘。
"安瑶,你真是自私冷酷,冷血无情!"
"你这么对我,总有一天你会落得个比我还不如的下场!等着瞧!"
他以为这样的诅咒至少能让她动容半分,或者让她心生忌惮。
安瑶的脚步未停。
她听着,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神情,仿佛那些话只是拂过耳边的微风。
直到安崇山说完,她才微微低下头,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却又意味深长的弧度。
她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把淬了毒的冰冷匕首精准地刺入安崇山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。
"我身上流着你的血,父亲。"
血液里的自私和冷酷,或许一脉相承。
"你说,这些是不是都遗传自你?"
安崇山猛地僵住,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安瑶顿了顿,目光幽深,继续轻声问。
"你有没有想过,自己会落到今天这样的下场?"
"午夜梦回的时候,"
她的声音更轻了带着几分诡谲。
"有没有梦到过奶奶?"
安老太太。
那个曾经一手将安氏带上顶峰,却被亲生儿子逼得跳楼自杀的老人。
安崇山嘴唇翕动,还想再说什么,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。
奶奶……
那个被他视为眼中钉,一手遮天,却也曾真心疼爱过他的母亲。
也是被他亲手送上绝路,最后郁郁而终的老人。
这个名字像是一道催命符,瞬间击溃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。
他全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干。
像一条被抽了筋骨的蛇,软软地瘫倒在轮椅上,再也说不出一句咒骂。
一双浑浊的老眼此刻只剩下空洞和死寂。
养老院的工作人员见状,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安崇山从轮椅上抬起,安置到接送车内。
整个过程安崇山都像个木偶,任人摆布。
安瑶面无表情地看着。
随后她在接收手续上再次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龙飞凤舞的二个字,宣告着一段血缘关系的彻底终结。
她目送着那辆印着“XX养老院”字样的车子缓缓驶离,消失在街角。
这一眼或许就是她和安崇山今生最后一次相见。
父女缘分到此为止。
从此桥归桥,路归路。
事情办妥,安瑶驱车返回公司。
刚在办公室坐下没多久,微信提示音响起。
是宴竹。
“念念我接到了,正在开车过来接你。”
“这个周末回老宅给妈过生日,记得吗?”
安瑶唇角微扬。
自然记得。
“好,我等你。”
“顺便逛逛商场,给你和念念买几件新衣服,再给妈挑份礼物。”
宴竹的下一条信息很快跟了过来。
安瑶看着这条信息,心中一暖。
除了职业套装,安瑶平日里的衣服确实朴素了些,不适合出席宴家的生日宴。
宴念念这个小丫头更是早就嚷嚷着要买漂亮的新裙子。
家里的两个女人都要挑选“战袍”,宴竹这个唯一的男人,自然当仁不让地要充当参谋和苦力。
半小时后宴竹带着宴念念出现在华盛集团楼下。
一家三口直接杀向市中心的顶级商场。
足足逛了三个多小时。
大包小包战果丰硕。
安瑶和宴念念都累得快要直不起腰。
车还没开到家,宴念念就已经在后座上歪着小脑袋睡熟了。
到了别墅门口,宴竹小心翼翼地将宴念念抱下车,轻手轻脚地送回楼上房间。
安瑶则打开后备箱,开始整理那些购物袋,准备分批拎进屋。
“安瑶。”
一个清冷的男声自身后响起。
安瑶闻声回头。
路灯下傅司年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,身姿挺拔,面容冷峻。
他身旁站着巧笑倩兮的柳茵。
傅司年出现在这里绝非巧合。
柳茵的目光在安瑶身上打了个转,又迅速扫过她身后那栋灯火通明的别墅。
再次看向安瑶时,眼底掠过难以掩饰的嫉妒。
她动了动唇似乎想说些什么,最终却只是抿了抿唇,没有开口。
傅司年眸光深深落在安瑶身上,其中之意复杂难辨。
安瑶迎上他的视线,平静开口。
“傅总,柳小姐,有事?”
傅司年没有回答,反而向前一步,目光掠过安瑶,投向她身后灯火温馨的别墅。
“不请我们进去坐坐?”
这话听不出情绪,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压力。
安瑶正要开口,别墅的门从内打开了。
宴竹走了出来。
他身上还穿着休闲的家居服,显然是刚安顿好念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