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竹竟然对安瑶说过这样的话。
这无疑是对她们最大的讽刺。
李芬还想再说什么。
“你这个女人……”
安瑶却已经不想再听。
她转过身,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施舍给她们。
这场无聊的闹剧该结束了。
“我还有工作。”
安瑶丢下这句话,身影很快消失在咖啡厅门口。
李芬看着那道决绝的背影,气不打一处来。
“真是个难缠的女人!”
她转向周岚,后者脸色依旧难看。
“岚姐,你也别太往心里去。”
“这种女人,我有的是办法对付她。”
“早晚让她从宴竹身边滚蛋!”
周岚没有说话,只是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咖啡,轻轻抿了一口。
苦涩的味道蔓延至心底。
安瑶回到华盛分公司。
坐在业务总监宽敞的办公室里,她却丝毫没有心思投入工作。
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报表数据,此刻在她眼中都变成了模糊的符号。
脑海里反复回响着李芬在咖啡厅里那些尖刻又带着炫耀的话语。
“傅家算什么东西!”
“也配和我们晏家相提并论?”
还有周媛那句意味深长的。
“你根本不知道,宴竹哥……他到底是谁。”
晏家。
这个姓氏,如同一块巨石,沉甸甸地压在她心头。
宴竹说自己是医生,家庭普通。
她一直信他,从未怀疑。
可周岚的雍容华贵,李芬的嚣张跋扈,周媛的优越感。
这些都不是普通家庭能养出来的。
再联想到之前宴竹在老宅为宴念念庆生,那座宅邸的气派。
以及傅司年当时对柳茵说的,要追究柳茵下药,宴竹也在场。
傅司年那样的人物,对宴竹的态度也并非全然的轻视。
种种线索串联起来,一个模糊的轮廓在安瑶心中渐渐清晰。
她不能再天真地认为宴竹只是一个家境稍好的普通医生。
他的身份恐怕远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,显赫得多。
手机铃声打断了安瑶的思绪。
是宴竹。
他说他今天下班早,过来接她。
不多时,安瑶在公司楼下看到了宴竹的车。
也看到了倚在车门旁,身姿挺拔的宴竹。
他穿着简单的休闲装,夕阳的余晖勾勒着他俊朗的侧脸。
明明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,却自成一道风景,吸引着来往路人的目光。
那份从容与矜贵,是刻在骨子里的,寻常人根本模仿不来。
安瑶压下心底翻涌的疑云,唇角扬起一抹熟悉的笑意朝他走去。
宴竹看见她,眸光立刻温柔下来。
他自然地伸出手,揽过她的肩头,带着她走向副驾驶座。
车门被他轻轻拉开。
他略微俯身,护着她的头顶送她坐进车里。
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习以为常的亲昵与体贴。
车子平稳地驶出。
安瑶无意识地绞着自己的手指。
指尖传来细微的痛感。
她的眼神时不时地瞟向驾驶座上专注开车的宴竹。
他侧脸的线条完美,神情温和。
就是这个男人,让她重新感受到了爱情的美好。
也是这个男人,似乎有着她所不知道的秘密。
她终于鼓足了勇气。
“宴竹,你……”
才说了三个字,声音便有些干涩。
宴竹含笑瞥了她一眼,语气轻松。
“嗯?怎么了?”
他温柔的注视,让她心头那点好不容易聚起的勇气瞬间溃散。
那些盘旋在心头的疑问,此刻都堵在了喉咙口,一个字也问不出来。
安瑶勉强挤出一个笑容。
“没什么。”
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交缠的指尖。
她害怕。
害怕一旦问出口,眼前这份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,就会像海市蜃楼一般。
轻轻一碰,便烟消云散。
她承受不起再次失去的痛楚。
安瑶到底没有问出口。
她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,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。
宴竹握着方向盘,手指修长有力。车厢里很安静,只剩下音乐和呼吸声交错。
日子还是像往常一样过下去。
早晨一起送念念去幼儿园,下班后买菜做饭,晚上三个人窝在沙发上看动画片。念念喜欢黏着她,每次都要拉着她讲故事才肯睡觉。
平淡温馨,有烟火气息,也有不舍得打破的幸福感。
安瑶知道自己贪恋这样的生活,她害怕一旦追问真相,一切都会变了样。她只想抓紧眼前这点温暖,不管未来会发生什么,都不愿意先放手。
傅司年那边却乱成了一团糟。
柳茵怀孕的消息像一颗炸弹,把他原本就烦躁的情绪彻底点燃。他坐在办公室里,眉头皱得死紧,看向黄秘书的时候目光冰冷:
“你去找柳茵,把事情解决掉。”
黄秘书低头应下,没有多问一句。
他心里清楚,这件事拖不得,但也不是那么容易收场的麻烦。
柳茵最近没再出门工作,每天待在家里养胎。
保姆把水果端到茶几上,她懒洋洋地倚进沙发刷手机,还时不时摸摸肚子,自言自语:
“我的孩子,将来一定是傅家的少爷。”
门铃响起,她以为傅司年终于良心发现来看自己,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。等看到站在门口的是黄秘书,那份欣喜瞬间僵硬下来。
“怎么是你?”
黄秘书走进屋内,把文件袋放到桌上。
“傅总让我来的。”
柳茵翘起嘴角,以为对方带来了好消息:“他让你给我带什么话?”
黄秘书打开文件袋,将协议推到她面前。
“这是赔偿协议,你开个价吧,只要合理,公司会满足你的要求。”
空气骤然凝固下来。柳茵盯着那份合同,眼里的笑意一点点消失。
“什么意思?让我拿钱走人?”声音陡然拔高,“我怀的是傅司年的孩子!”
黄秘书维持职业微笑:“我们尊重你的选择,但希望你能配合体检和产检。如果需要,可以安排最好的医院和医生,全程费用公司承担。”
柳茵猛地站起来,一把将协议扫落地板:“滚出去!让傅司年来见我,他亲自说,我才信!”
黄秘书无奈弯腰捡起文件,又整理好西装扣子:“那我回去复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