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宸在她怀里,乖巧地点了点头。
小小的鼻音带着浓浓的依赖。
“嗯。”
得到傅宸的同意,安瑶不再有片刻迟疑。
她小心翼翼地抱起傅宸,让他小小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肩窝。
动作轻柔又坚定。
她一步一步沉稳地抱着儿子朝着楼下走去。
高跟鞋踏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,声音清脆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刚走到楼梯口就被一个身影拦住了去路。
正是刚才放她进来的女佣,王阿姨。
王阿姨脸上带着几分为难和惶恐。
“安小姐,您……您不能带走小少爷。”
她放安瑶进来已经是看在一个母亲焦急的份上。
若是让安瑶就这么把小少爷带走,傅先生怪罪下来,她可担待不起。
傅宸似乎察觉到了新的紧张气氛,小小的身体在安瑶怀里缩了缩。
他将头埋得更深,小手紧紧搂着安瑶的脖子,像一只受惊的小兽。
那份依赖让安瑶的心又软又疼。
“让开。”
安瑶的声音冰冷,不带一点温度。
王阿姨却固执地挡在前面,连连摆手。
“安小姐,小少爷现在情况特殊,先生吩咐过,不能让他随意出门。”
“您这样会让我很难做的。”
安瑶冷笑一声。
“他情况特殊就是被你们照顾成这样的?”
“我儿子我要带他去看医生,你有意见?”
傅家的孩子?
他更是我的儿子!
“可是……可是先生他……”
王阿姨还想说什么。
“傅司年那里我自会跟他交代。”
两人各执一词,声音不自觉地拔高。
安瑶感觉到怀里傅宸小小的身躯开始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。
他的小手抓得她脖子生疼。
安瑶的心猛地一揪。
她立刻停止了与女佣的争执。
现在最重要的是宸宸。
她抱着傅宸走到客厅的沙发边坐下。
动作轻柔得仿佛怀里的是易碎的珍宝。
“宸宸乖,不怕,妈妈在这里。”
她一下一下轻拍着傅宸的背,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。
“我们不怕,妈妈会保护你的。”
怀里的小人儿渐渐安静下来,只是依旧像只受惊的小兽,紧紧埋在她的颈窝,小声地抽噎着。
等傅宸的情绪稍稍缓和了一些。
安瑶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。
今天她一定要把宸宸带走!
谁也别想拦着!
安瑶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傅司年的电话。
电话刚一接通甚至没等她开口就被对方无情地挂断了。
傅司年!
他在躲着自己!
好,很好。
安瑶胸口一阵气闷。
她不想在这里耗下去。
既然他不愿意面对,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。
安瑶压下心头的怒火,指尖在屏幕上滑动,准备直接拨打报警电话。
电话号码刚找到还没来得及按下拨出键。
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急刹车声。
轮胎摩擦地面的尖锐声音划破了别墅区的宁静。
紧接着傅司年颀长冷峻的身影裹挟着一身寒气大步从门外走了进来。
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,目光如利剑般扫过客厅。
当他看到安安静静窝在安瑶怀里,小脸贴着她颈窝的傅宸时,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,飞快地掠过几不可见的意外。
自从出事以来傅宸抗拒所有人的靠近,包括他这个父亲。
整日将自己关在房间里,不言不语,像个没有灵魂的娃娃。
医生说这是创伤后的应激反应。
安瑶是第一个能让傅宸如此安静亲近的人。
安瑶抬头,冷冷地迎上他的视线。
“傅司年,我要带宸宸走。”
傅司年眉头紧蹙,声音带着惯有的强势和不悦。
“不行。”
安瑶胸腔里的怒火瞬间被这两个字点燃,熊熊燃烧起来。
她抱着傅宸缓缓站起身,毫不畏惧地直视着他。
“傅司年,你凭什么说不行?”
“你看看你把宸宸照顾成了什么样子!”
她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,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。
“他现在连话都不敢说,眼神都是空洞的!”
“傅司年你根本就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!”
“今天我必须带宸宸离开这里。”
“我会立刻联系律师向法院提起诉讼,变更傅宸的抚养权!”
傅司年薄唇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。
“带走宸宸?”
“带他回宴家,看宴竹那个医生怎么给他治病?”
“还是让他跟你一起去承受晏家那些人的白眼和算计?”
宴家。
这两个字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安瑶的心口。
一阵密密匝匝的疼。
她努力平复胸口的窒闷。
“我没有住在宴家。”
“我已经搬出来了,有自己的住处。”
她的声音带着沙哑,却依旧坚定。
“我会把宸宸照顾得很好,不会让他受一点委屈。”
傅司年墨黑的瞳孔里飞快地掠过复杂难辨的情绪。
搬出来了?
她竟然从宴家搬出来了。
一股莫名的,隐秘的愉悦,悄然在他心底蔓延。
快得让他来不及捕捉便消失无踪。
然而他脸上的表情依旧冰冷。
“那也不行。”
安瑶抱着傅宸的手臂收紧了几分。
怒火再次翻涌,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。
可怀里的小人儿瑟缩了一下,发出细微的呜咽。
她所有的怒气瞬间化为心疼。
不能再刺激宸宸了。
傅司年似乎也察觉到了傅宸的异样。
他紧绷的下颚线条似乎有了一点松动。
“安瑶,宸宸的情况不是你看到的那么简单。”
他的语气比之刚才竟缓和了不少。
“我已经请了最好的儿童心理医生给他看过了。”
“医生说宸宸只是受了些刺激,情绪应激。”
“药也一直在吃。”
“医生每周都会定期上门给他做心理疏导。”
傅司年顿了顿,目光落在傅宸苍白的小脸上。
“他现在的情况已经比前几天好很多了。”
“至少他肯让你抱了。”
“医生也说了,熟悉的环境对他现在的情况最有帮助。”
“贸然带他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,万一他不能适应呢?”
傅司年看向安瑶,眼神带着探究。
“如果在新的环境里,他又见到什么不该见的人,再次受到刺激,怎么办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