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竹的语气里却没有丝毫责备,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。
安瑶看着他微红的耳根,忍不住弯了弯唇角。
这个男人有时候真是可爱得紧。
自此安瑶的生活,便在工作、观澜府邸和半山别墅之间三点一线。
上班的日子,她一下班便直接赶去傅家。
陪傅宸吃晚餐,陪他做游戏,讲睡前故事,直到哄他沉沉睡去,才拖着疲惫的身体离开。
周末,她更是将整天的时间都耗在了傅家。
耐心地陪着傅宸,给他做他喜欢吃的辅食和小点心。
有时候,宴念念也会跟着安瑶一起过来。
小丫头天真烂漫,很快就和傅宸玩到了一起。
傅家的别墅里,开始时常回荡起孩子们的欢声笑语。
不再是过去那种死气沉沉的压抑。
傅宸的情况在安瑶的陪伴下一天比一天好转。
脸上的笑容多了,话也渐渐多了起来,不再像之前那样惊惧不安。
周明翰医生每次来复诊,都对傅宸的进展表示惊叹。
“傅宸是我见过的孩子里,恢复最快,也最顺利的一个。”
“母亲的陪伴,果然是任何药物都无法替代的良药。”
与此同时,安瑶和傅司年之间的关系也悄然发生着微妙的变化。
不再像从前那样,见面总是剑拔弩张,冷言冷语。
虽然依旧算不上和睦,但至少可以平静地共处一室,为了孩子进行正常的沟通。
傅司年是变化最明显的那一个。
他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冷硬气息,似乎在不知不觉中消融了许多。
眉宇间的戾气淡了,眼神也不再那么锐利逼人。
安瑶在陪孩子们在客厅玩耍时,偶尔会不经意瞥见他投来的目光。
那目光复杂,却不再是全然的厌恶和冰冷。
隐隐带着她看不懂的探究和温润。
安瑶很快会移开视线。
她不想深究。
她和傅司年之间已经隔了太多东西。
她现在只想傅宸快点好起来。
然后回到属于她和宴竹,还有念念的生活。
安瑶笑着道谢。
周明翰医生的话像一颗定心丸。
晚上宴竹来接安瑶。
傅司年将安瑶送到门口,又叮嘱她注意安全。
安瑶礼貌道谢。
说话间傅司年和宴竹的目光在空中交汇。
一个深沉难辨,带着审视。
一个平静坦然,毫不退让。
宴竹此刻无比庆幸。
庆幸那日在C市医院,他当机立断,拉着安瑶去领了证。
否则以傅司年如今对安瑶的在意,不知又会生出多少变数。
他和安瑶之间恐怕又要重新面对来自傅家的威胁。
他与安瑶再也经不起任何波折了。
宴竹唇角微勾,朝傅司年客气一笑,随即发动车子平稳驶离。
那笑容,礼貌却疏离,带着明晃晃的宣示。
傅司年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。
总觉得对方那个笑容意味深长,像是在炫耀什么,又像是一种无声的警告。
他眸光幽沉地注视着那辆黑色辉腾消失在车流中,许久才若有所思地转身回屋。
这个宴竹绝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。
又是一个周末。
阳光透过浓密的枝叶,在庭院洒下斑驳的光影。
安瑶带着宴念念一起来到傅家别墅。
傅宸见到念念眼睛都亮了几分,拉着她的小手,叽叽喳喳地说着悄悄话。
安瑶陪着两个孩子在院子里的草坪上玩老鹰捉小鸡。
清脆的笑声像阳光一般洒满整个院落。
傅司年坐在不远处的凉亭下。
手中拿着一份财经报纸,视线却时不时飘向院中嬉戏的三人。
看着安瑶脸上轻松的笑容,看着傅宸与念念亲昵无间的模样,他深邃的眼底情绪复杂。
三人正玩得开心。
“安瑶!你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!”
一声尖锐刻薄的怒骂突然响起。
安瑶循声望去。
隔着雕花铁艺栅栏,柳茵正双目赤红,面目狰狞地瞪着她,那眼神中的恨意仿佛要将她刺穿。
“你还有脸回来!傅家是什么地方,是你这种下堂妇能随便进出的吗!”
“趁着宸宸生病,就想借机攀上傅家,重新做你的傅太太?我告诉你,做梦!”
柳茵的声音又尖又利,充满了怨毒。
傅宸一听到柳茵的声音,小小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他像是受了巨大惊吓的小兽,瞬间蹲在地上,双手紧紧捂住耳朵,瑟瑟发抖。
“不是我……不是我……不是我推的……”
他双眼紧闭,小脸煞白,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,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。
宴念念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。
但看到傅宸惊恐的样子,她小小的身躯里爆发出巨大的勇气。
她张开双臂紧紧抱住瑟缩的傅宸,像一只护崽的小母鸡。
宴念冲着柳茵大声嚷嚷。
“不许你欺负宸宸弟弟!”
安瑶看着傅宸抖如筛糠的模样,心疼如绞。
柳茵!又是柳茵!
她到底对宸宸做了什么!
傅司年早已放下报纸,脸色铁青地站起身。
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,声音冷得像淬了冰。
“安瑶,带宸宸和念念先回房间。”
安瑶强忍着怒火,抱起还在发抖的傅宸,拉着念念快步走向别墅内。
傅宸在她怀里,依旧紧闭着双眼,身体还在微微颤抖。
“柳茵,你给我闭嘴!”
傅司年厉声喝道,周身散发着骇人的寒气。
柳茵见傅司年竟为了安瑶如此维护,更是妒火中烧,理智全无。
她哪里肯罢休。
“傅司年!你让她走,她凭什么走!”
她气势汹汹地冲向院门,用力拍打着紧锁的栅栏门。
“安瑶!你这个贱人!给我滚出来!”
“抢了我的位置不够,现在还想鸠占鹊巢!你还要不要脸!”
“一个被傅家赶出去的女人,有什么资格赖在前夫家不肯走!”
傅司年面色如霜,几步上前将柳茵死死堵在院门外。
他高大的身影带着强烈的压迫感。
“柳茵,我让你离开,你听不懂吗?”
他的声音里,已经带了十足的警告。
柳茵被他眼中的寒意吓住,但很快又被满腔的愤怒和不甘冲昏头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