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傅宸面前她依旧会配合他,扮演着儿子眼中“相亲相爱”的父母。
但只要傅宸不在视线内,她便会立刻收起所有刻意的温和,恢复到以往那种不远不近的疏离。
傅司年几次想找机会与她深谈,都被她不着痕迹地避开了。
他看着她刻意拉开的距离,心中百般不是滋味,却又无计可施。
安瑶也开始慢慢让傅宸习惯一个人睡觉。
起初傅宸很不适应没有妈妈在身边的夜晚。
安瑶便搬到了傅宸隔壁的客房住下,告诉他妈妈就在隔壁,他随时可以找到她。
最初的那些夜晚,小家伙常常会抱着他的小枕头,光着小脚丫,睡眼惺忪地推开她的房门。
“妈妈,宸宸怕。”
奶声奶气的央求,带着浓浓的依赖,像小猫的爪子,轻轻挠着安瑶的心。
安瑶的心每一次都会软得一塌糊涂。
她会把他抱上床,用温暖的怀抱裹住他小小的身体,轻轻拍着他的背,哼着不成调的歌谣,直到他再次沉沉睡去。
然后她再悄无声息地把他抱回他自己的小床,替他掖好被角。
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段时间。
安瑶不知道具体是从哪一天开始。
也不知道是哪一个夜晚。
傅宸没有再在半夜时分抱着枕头来敲她的房门。
他开始安安稳稳地在自己的小房间里一觉睡到天亮。
那个小小的身体,似乎在用他自己的方式,学习着独立和勇敢。
而她也终于可以稍微松一口气,为儿子的每一点进步感到欣慰。
时间在平静中悄然流逝,转眼便到了年底。
城市里开始弥漫起迎接新年的热闹气息。
这一天,阳光正好。
安瑶收拾好了自己为数不多的几件行李。
她终于从傅家别墅,搬回了属于她自己的观澜府。
观澜府的灯火在夜色中透着温暖。
安瑶站在窗前,看着外面熟悉的街景,心中是久违的平静。
这才是属于她的地方。
门铃声打破了这份宁静。
打开门,一个小小的身影欢快地扑进她怀里。
“妈妈!”
宴念念仰着小脸,大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爸爸说,念念今晚可以和妈妈一起睡!”
安瑶失笑,弯腰抱起她。
小丫头身上带着淡淡的奶香混和着宴竹身上相似的清冽气息。
宴竹站在门口,手里提着念念的小行李包,眼神温柔。
他俯身在念念额头亲了一下。
“乖乖听妈妈的话。”
然后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电话那头,周岚的声音带着不耐烦。
“什么事?”
宴竹语气平静。
“妈,念念今晚在安瑶那里,明天我再过去接她。”
说完不等周岚回应,他便挂了电话。
宴家老宅。
周岚拿着被挂断的电话气得手都有些发抖。
她猛地转向身边的宴明远。
“你看看!你看看你那个好儿子!”
“还有那个小丫头片子!一个个的都像是中了邪!”
“整天就知道跟那个安瑶腻在一起!”
“我这个做妈,做奶奶的都不如那个外人!”
周岚越说越气,胸口剧烈起伏。
“都是你!当初你要是管得严一点,他至于现在这样吗!”
宴明远放下手中的报纸,眉头微蹙。
那场突如其来的车祸,他至今想起来心脏都像是被人攥紧了一般,透不过气。
竹儿能平安无事已是万幸。
儿子对安瑶的那份执念他看在眼里,也渐渐明白那不是一时冲动。
只是老妻这里……
他叹了口气。
“行了,孩子们大了,有他们自己的想法。”
“念念喜欢安瑶也不是一天两天了。”
宴明远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。
“再说安瑶那孩子,我瞧着人品还不错,性子也沉稳。”
“你啊就是太固执了。”
“父母总是拗不过子女的,你要是真的因为安瑶跟竹儿生分了,以后有你后悔的时候。”
周岚一听这话火气更盛。
“我固执?”
“宴明远,你到底站哪边的?”
“我是他妈!我还能害他不成?”
“那个安瑶,离过婚,还带着个孩子,她哪里配得上我们家竹儿!”
宴明远不想再和她争辩这些。
他站起身。
“我累了,进书房清静清静。”
说完便径自走向书房,留下周岚一个人在客厅里生着闷气。
岂有此理!
一个两个都不让她省心!
周岚越想越觉得一肚子火无处发泄。
日子在平静与暗流涌动中悄然滑过,转眼便近了年关。
腊月二十八,华盛集团正式放了年假。
周岚早就搬回了宴家老宅,开始为过年忙碌起来。
宴家是大家族,逢年过节规矩多,礼数也重。
安瑶清楚宴竹作为宴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,这个年必然是要在老宅陪着长辈过的。
她没有提出要去宴家,也没有让宴竹为难。
有些事情急不得。
她搬回观澜府本就是为了这份清净和自由。
即便一个人过年也要过得热热闹闹,有滋有味。
安瑶列了个清单,开始采买年货。
超市里人头攒动,到处都是喜气洋洋的红色。
她买了许多干果蜜饯,各色糖果,还有孩子们喜欢的小零食,将厨房的储物柜塞得满满当当。
大红的春联,精致的中国结,胖乎乎的福字,还有一串串造型可爱的小彩灯,一样都没落下。
宴竹过来的时候,安瑶正踩着小梯子,想把一个中国结挂在客厅的窗户上。
他快步上前从她手中接过中国结。
“我来。”
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歉疚。
安瑶从梯子上下来,看着他熟练地将中国结挂好,调整着流苏的角度。
阳光从窗外洒进来,落在他身上,柔和了他清冷的轮廓。
两人一起贴春联,挂彩灯,套间里渐渐充满了浓郁的年味。
宴竹将最后一串小彩灯固定好,转过身看着安瑶。
“对不起,瑶瑶。”
他的眼神里带着愧疚。
“今年这个年委屈你了。”
“让你一个人在这里。”
安瑶摇摇头,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。
“我知道,我理解的。”
哪个女人不希望在万家团圆的日子里能和心爱的人依偎在一起,接受家人的祝福。
说心中没有丝毫遗憾那是骗人的。
但她更明白宴竹的处境,也珍惜这份得来不易的安宁与尊重。
她不想因为自己让他和他母亲的关系更加紧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