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到儿子,她的心还是会微微抽痛。
但她很清楚,以傅司年的性格,还有傅家对这个唯一继承人的重视程度,她根本不可能争得过。
更何况她现在连自己都养不活,拿什么给宸宸更好的生活?
让他跟着傅司年至少物质上不会受委屈。
傅司年冷哼一声,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。
他原本也没打算把傅宸交给她。
“至于他的抚养费。”
安瑶的声音顿了一下带着迟疑。
她之前提交诉讼书的时候,满脑子都是离婚和自由,根本没细想抚养费的问题。
傅家富可敌国,傅司年更是身价千亿。
她潜意识里就觉得,傅家怎么可能需要她来支付孩子的抚养费。
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提出来了。
还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。
他傅司年,居然会计较这点钱?
是故意刁难她?
但转念一想无论如何她是傅宸的母亲,法律上她确实有支付抚养费的义务。
不能因为傅家有钱,她就推卸掉这份责任。
安瑶压下心头那点微妙的不适感。
“宸宸的抚养费,你打算要多少?”
傅司年听到她这个问题,嘴角的冷意更深。
想要自由?
可以。
那就承担起相应的责任和代价。
“宸宸上的是国际幼儿园,你知道的。”
“钢琴课,马术课,英语外教,各种兴趣班和补习班。”
“他吃的穿的用的,也从来都是最好的。”
“这些加起来,一个月的花销至少五万左右。”
傅司年慢条斯理地说着,每一个数字都像是在提醒安瑶,她和他们父子之间那巨大的阶层鸿沟。
安瑶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。
这些她都知道。
过去六年,她虽然在这个家里如同一个隐形人,但宸宸的花销,她多少还是了解一些的。
傅家对这个孙子,确实是极尽宠爱,物质上从不吝啬。
傅司年停顿了一下,似乎是在等着她的反应。
但他失望了。
电话那头的安瑶依旧是死水般的平静。
没有震惊,没有抱怨,甚至没有一丝情绪波动。
这让傅司年心里的火气莫名又旺了几分。
这个女人是真的不在乎?还是装的?
“我也不和你多要。”
他声音里的嘲讽意味更浓了。
“一个月两万,你总是要出的吧?”
两万?
安瑶拿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,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她现在连工作都还没找到,他张口就要两万?
傅司年这是故意刁难她,还是真的觉得她能拿出这笔钱?
他明明知道她现在一无所有。
提出这个数字,不过是想让她知难而退,让她明白离开傅家,她连生存都困难。
安瑶气极反笑。
“傅司年,你怎么不去抢?”
她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。
电话那头的傅司年,听到她这意料之中的反应,嘴角的弧度更冷。
果然。
她连这点钱都拿不出来。
还谈什么离婚?谈什么自由?
简直是天大的笑话。
“安瑶,一个月两万你都拿不出来,还谈什么离婚?”
傅司年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嘲和鄙夷。
“离开傅家,离开我,你拿什么生活!”
“你以为外面的钱很好挣?”
“还是你以为,离了婚就能找到更好的下家?”
他就是这样,永远高高在上,永远用最刻薄的语言来践踏她的尊严。
安瑶压下心头翻涌的怒意和酸涩。
和他争辩这些毫无意义。
他根本不关心她怎么生活,他只是想看她狼狈,想让她后悔。
“这是我的事,就不劳傅总费心了。”
安瑶的声音重新恢复了平静,甚至带着疏离的客气。
仿佛在跟一个完全不相干的人说话。
“抚养费的事情,等法院判决吧。”
“如果你没有别的事,我挂了。”
“我们还是法院见。”
说完,她就挂了电话。
电话那头已经传来了“嘟嘟”的忙音。
傅司年握着手机,站在空旷的办公室里,脸色铁青。
他好像真的快要抓不住这个女人了。
她不再是那个逆来顺受,任他搓圆捏扁的安瑶了。
这种感觉陌生又让他无比烦躁。
甚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慌?
不!
他傅司年怎么会怕!
安瑶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。
手机被她随手扔在旁边破旧的沙发上。
两万?
他怎么敢开这个口!
她不能被他吓倒。
她拿起手机,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,打开浏览器。
输入“离婚抚养费计算标准”。
不是傅司年想要多少,就得给多少。
法院会根据实际情况和她的收入能力来判决。
按照当地的平均生活水平,或者她未来收入的比例来计算。
这个数字是她可以承受的。
至少,不会像傅司年狮子大开口的两万那样。
安瑶将手机放下,心绪逐渐平复。
接下来的几天。
傅司年的电话又打来过几次。
安瑶看到来电显示一次都没有再接。
直接按掉或者干脆静音,任由它响到自动挂断。
没什么好谈的了。
他不愿意签字。
那就等法院的传票,等开庭。
她已经下定决心,这一次,无论多难,她都要把这个婚离掉。
她将全部精力都放在了找工作上。
投简历,准备面试。
日子虽然清贫,但每一天都充满了新的希望。
这是属于她自己的人生,不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。
她只需要安静地等待,等待法院开庭的那一天。
宴家别墅。
客厅的气氛有些凝重。
宴竹刚下班回来,换了家居服端着杯温水正准备回房间休息。
宴父坐在主位沙发上,宴母则挨着丈夫坐着,视线时不时瞟向儿子。
宴竹察觉到父母欲言又止的模样脚步顿了顿。
看来躲不过去了。
宴父终于放下了报纸看向儿子。
他看着一表人才的儿子眉头紧皱语气凝重。
儿子一天天成熟稳重,事业有成,唯独这终身大事迟迟没有着落。
做父母的,哪有不操心的。
尤其看着身边同龄人的孩子都结婚生子,他心里也难免着急。
“阿竹啊。”
“坐下,爸爸跟你聊聊。”
宴竹依言在单人沙发上坐下,姿态放松,等着父母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