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在办公桌前的业务经理战战兢兢,大气都不敢出。
“董事长,我们……我们一开始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。”
业务经理擦了擦额角的冷汗,声音都在发抖。
“后来,是傅氏那边……隐隐约约传了些口风出来……”
他说到这里小心翼翼地停顿下来,观察着安崇山的脸色。
安崇山眉头紧锁,锐利的目光如刀子般射向他。
“什么口风?快说!”
业务经理被他看得头皮发麻,只能硬着头皮犹豫着开口。
“傅氏那边……那边说,说以前……以前是看在两家是亲家的份上,傅氏才愿意提携我们安氏。”
“如今……”
“如今,傅氏和安家……没什么关系了,自然……自然不会再做那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。”
什么意思?
安崇山一时没能转过这个弯来。
怎么就没关系了?
安瑶还是傅家的少夫人!
他安崇山,还是傅司年名正言顺的老丈人!
肯定是傅氏内部有些人,看不惯他们安家在背后搞鬼!
安崇山脸色阴沉,语气不善。
“一定是傅氏内部有人在捣鬼!想趁机踩我们安家一脚!”
业务经理在心底暗暗撇了撇嘴,却不敢再多言。
傅氏那边的意思已经再明确不过了。
他们和安氏没关系了。
这不就是在明明白白地说傅司年不要安瑶了,傅家也不再承认这门婚事了吗?
傅司年和安瑶离婚,傅家自然不会大肆宣扬。
安瑶更不会主动向任何人提起这段失败的婚姻。
所以直到现在真正知晓内情的人寥寥无几。
安崇山在宽大的总裁办公室里,像一头困兽般烦躁地踱着步子。
业务经理刚才那些小心翼翼的话如同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心上。
傅氏和安家……没什么关系了……
没什么关系了?
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。
傅司年不要安瑶了!
傅家也不再承认这门婚事了!
离婚!
这两个字如同惊雷一般,在他脑海中炸开。
安崇山只觉得一阵气血翻涌,眼前都有些发黑。
不可能!
安瑶那个逆女,她怎么敢!
他深吸几口气勉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,挥了挥手。
“你先出去吧。”
业务经理如蒙大赦躬身退了出去。
厚重的办公室门被轻轻带上,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纷扰。
安崇山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。
他找到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,指尖在拨号键上悬停了数秒,终究还是按了下去。
电话铃声响了几下,很快被接通。
那端传来傅司年清冷平稳,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。
“安总,有事?”
傅司年这是明知故问。
安崇山心头一紧。
从前傅司年也一直称呼他为安总。
他从未觉得有何不妥。
可今天这声“安总”,却像一根无形的刺,扎得他心头发慌,没着没落。
他强行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语气也刻意放得温和熟稔。
“司年啊,最近公司还好吧?”
“你看什么时候有空,带阿瑶和宸宸一起回家吃顿便饭。”
“我这老头子好些天没见着宸宸那孩子了,心里头怪想念的。”
“人上了年纪啊,就特别惦记儿孙绕膝的温暖。”
电话那头傅司年握着手机,俊朗的眉眼间掠过一丝极淡的讥诮。
安崇山这种人骨子里唯利是图,亲情在他眼中不过是可以利用的筹码。
若非当年安瑶肚子里有了宸宸,若非安家还有那么一点点利用价值,他傅司年又岂会与安家这种人牵扯不清。
他声音依旧平静,听不出喜怒。
“宸宸,我倒是可以带他回去看看您。”
“不管怎么说您始终是他的外公。”
“不过,阿瑶么……”
傅司年刻意停顿了一下,发出一声似有若无的轻叹,带着几分无奈。
“我现在恐怕是做不了她的主了。”
安崇山的心猛地咯噔一下。
不祥的预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。
他握着手机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,指节都有些泛白。
“阿瑶?阿瑶她怎么了?”
他声音干涩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虽然嘴上这么问,但他心里那个可怕的猜测已然呼之欲出。
傅司年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,声音里却染上故作的惊讶。
“怎么,安总您还不知道吗?”
“安瑶她前些日子哭着闹着非要和我离婚。”
轰——!
安崇山只觉得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
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,烧得他理智全无。
眼前甚至有瞬间的发黑。
“什么!”
他几乎是咆哮出声,声音都变了调。
“她竟然真的敢跟你提离婚!”
“这个不孝女!这个孽障!简直是反了天了她!”
安崇山气得在原地团团转,脸色铁青,手指都在不受控制地哆嗦。
他对着电话那头急急表态。
“司年,你放心!这件事,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!”
“我这就把那个逆女抓回来,让她跪下给你认错!”
“宸宸都这么大了,你们傅家待她不薄,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!”
“肯定是她一时糊涂,猪油蒙了心!”
“女人嘛,就是头发长见识短,偶尔闹些小脾气也是正常的,哄哄就好了。”
安崇山急切地试图挽回。
“司年你别跟她一般见识,我一定好好劝她,让她回心转意!”
“离了你们傅家,她安瑶算个什么东西!她能活得下去吗?她什么都不是!”
傅司年静静地听着电话那头安崇山气急败坏的咆哮,眼底的讥诮之色越发浓重。
真是可悲又可笑。
到了这个时候安崇山首先想到的依然是安家的利益,是如何攀附傅家这棵大树。
至于安瑶这个女儿的幸福与否他何曾在意过分毫。
他慢条斯理地轻轻叹了口气。
那一声叹息,通过电流清晰地传到安崇山耳中,带着莫名的疲惫,和一种……尘埃落定的终结感。
“安总,现在说这些,恐怕已经太晚了。”
傅司年的声音,平静得没有一点波澜。
“我和她,离婚证……都已经领了。”
安崇山只觉眼前一黑,身子晃了晃,差点没站稳,手机也差点从手里滑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