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姐的眼神里不由自主地带了点可惜。
“这么俊的小姑娘,怎么也来干这个。”
“真是可惜了。”
安瑶脸上的笑没变,眼底却一片平静。
“都是为了混口饭吃嘛。”
这话要是从别的年轻漂亮姑娘嘴里说出来,王姐多半当成句玩笑话。
可安瑶说出来,却有种让人能信服的劲儿。
就好像那是她心里头最真实的想法。
王姐听了,竟然也跟着点了点头。
“这话倒是实在。”
王姐是个热心肠。
她真心觉得安瑶这样的长相身段去跑外卖,实在是太屈才了。
她拉过安瑶的手,热情地开了口。
“小安啊。”
“你不如到我们酒店来上班吧?”
“我们酒店最近刚好在招人呢。”
“你有没有想法?”
“你要是乐意,我现在就去帮你问问人事部。”
安瑶连忙客气地把手抽了回来。
她今天过来只是想打听默罕默德夫人的消息,可没打算真换工作。
“王姐,谢谢您的好意。”
“我刚开始做外卖,觉得还挺新鲜的,暂时还不打算换。”
一股暖流却悄悄地从她心头淌过。
大概是因为以前活得太孤单,太缺人疼了。
这陌生人的一点点好意都让她觉得特别珍贵。
王姐听了这话有点小失望。
“真搞不懂你们这些小年轻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。”
小林瞅准机会凑了上来,语气带着点儿夸张。
“王姐,你们酒店哪有我们送外卖的自由啊。”
“进出这儿的,可都是有钱有势的大人物。”
“做事都得提心吊胆的,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得罪了人自己还不知道呢。”
他装作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。
“就前两天,我不小心按错电梯,一下子就上到你们酒店八楼去了。”
“哎哟喂,可把我给吓得够呛。”
小林的声音不大,却足够让休息室里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我一出电梯,好家伙!”
“两个穿黑西装,膀大腰圆的大块头,直愣愣就朝我过来了。”
“那两双眼睛,跟探照灯似的盯着我,直放凶光。”
“我都害怕他们当场把我给收拾了!”
安瑶恰到好处地接上话。
“这么恐怖?”
“弄得像黑社会似的。”
王姐被小林那连说带比划的夸张模样逗得咯咯直笑。
“瞧你那点出息。”
她随即话锋一转,带着几分神秘。
“人家可是中东来的大富豪。”
“来咱们A市做生意的。”
王姐的语气里充满了惊叹。
“到底是有钱,出行身边呼啦啦围着十来个保镖。”
“那个男的手上戴好几只老大的宝石戒指。”
“还有和他一起的女人,手腕上戴着好几只镶钻石的金手钏。”
“胸前挂着一串祖母绿的项链,绿盈盈的,像水一样透。”
王姐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心驰神往。
“诶,她手腕上那老宽的金手钏,戴着也不晓得累不累得慌。”
任何年纪的女人对珠宝似乎都没有什么抵抗力。
王姐此刻的表情带着孩童般的纯真,竟有几分可爱。
安瑶心底掠过笑意,面上却努力做出十分感兴趣的样子。
她顺着王姐的话头往下说。
“听说中东那边的女人,浑身上下都包裹着黑纱,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边。”
“连穿衣服的自由都没有,拥有再多的珠宝,恐怕也没什么意思。”
这话像是说到了王姐的心坎里。
她连连点头。
“你说得也是。”
“我跟你说啊?”
王姐的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,像是藏着什么天大的秘密。
安瑶立刻心领神会。
她的一双清澈眼眸里,适时地流露出求知若渴的光。
“王姐,你快说说。”
王姐压低了些声音,凑近了些。
“八楼那里住的人,听说是中东来的王爷。”
“有钱又有权的那种,整个楼层都给包下来了。”
“我前两天进去做卫生的时候,亲眼看见那个梳妆台上,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珠宝。”
“闪闪亮亮的,就那样随随便便地放在桌子上,跟不值钱似的。”
安瑶故作羡慕地轻叹一声。
“那个女人可真是幸福死了。”
“能拥有那么多珠宝,是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事情。”
“哪里呀!”
王姐撇了撇嘴,脸上的羡慕转瞬变成了惋惜。
“那个女的,就是中东王爷的老婆。”
“这两天都病歪歪地躺在床上,听说起身都费劲呢!”
“要我说,有再多的钱,再多的珠宝,又有什么用。”
“没有一个健康的身体,什么都是白搭。”
安瑶顺着王姐的话连连点头。
“那个女人究竟是什么病症。”
“既然那样富有,什么样的疑难杂症治不好。”
王姐越说越起劲。
“他们整天叽里咕噜的,说些什么我也听不明白。”
“要我说,八成是身上湿气太重。”
“全身的骨头缝儿都不舒坦,不然怎么会躺在床上起不来。”
王姐为自己的判断找出更多佐证。
“上回我瞧见那个女人说话,舌苔白得吓人,还厚得很。”
“而且啊,她刚来的时候瞧着还好好的。”
“就是这几天,天天下雨,那个女人就倒下了。”
“我们乡下那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家,很多都这样。”
安瑶的脑海中默罕默德妻子的资料清晰起来。
那是一次针对默罕默德的自杀式爆炸袭击。
女人在那危急关头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他。
剧烈的爆炸气浪将两人掀飞出去很远。
两人都大难不死。
袭击者并未罢休,上前补枪。
是那个女人,再次挡在了默罕默德身前,用身体替他承受了子弹。
爆炸已经让她全身关节多处受损。
后续的枪伤让她的伤势更加严重。
如此一来,逢阴雨天便旧伤复发,倒也合情合理。
这种病痛在许多乡下地方并不少见。
多是年轻时劳作过度,或是受了伤没有得到妥善的调理,日积月累,年纪大了,一遇天气变化便浑身作痛。
若是能亲眼见一见那位夫人,或许能看出更多端倪。
倘若能请到一位真正有本事的老中医,为她仔细诊脉那就再好不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