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三十八章 倒戈
英国公夫人出宫两个时辰后，张淼匆匆入宫。他跪在永寿宫院中，头磕在地上，没有得到曲清秋的命令不敢抬起来。
曲清秋坐在正殿上首，注视着院中的人没有说话。
一炷香后，她才开口，“英国公，你可知罪？”
“臣知罪，臣罪该万死！”
这种话听得多了，她已经无感，“说说你跟于先生的事。”
英国公直起身，他将自己跟于先生的书信往来一字不差地说了出来，将每一件事如实告知。
“永王病逝之后他就找到了我，之后与他所知道的秘密做交换。他说知道国玺与太上皇的私印在哪，只要我能找到，好处自然少不了。”
当时的他也是利欲熏心，没怎么考虑就答应了。
曲清秋慵懒的神情有刹那异样，在他没发现的时候又恢复如常。
她冷哼一声，“你是真的蠢，倘若他手上真的有国玺和太上皇的私印，为何不在永王还在世时拿出来？你觉得他手中是真的，那宫里的国玺和私印难道是假的不成？”
张淼连连磕头，“是臣老糊涂了，竟然信了他的话。”
他又将于先生是如何找到他，又是怎么说服他、利用他，他给于先生都送过什么消息，帮了什么忙，又得到什么好处，一桩桩一件件说得清清楚楚。
等到他说完，曲清秋沉默了。
过了一会，又问道：“你知道于先生真正的计划是什么吗？”
张淼摇了摇头，“他从不跟臣说明他的计划，只是让臣做一些事情。”
也就是帮他做一些小事，张淼才肯答应于先生，他当时虽然糊涂了，但是还没到蠢的份上。
“你可知于先生如今身在何处？”
“就在黑风岭，不过那里有密道、埋伏和机关，强攻不进去。”他停了几秒，再次说道：“臣虽然不知道如何攻进去，但是有一个人知道。”
“谁？”
张淼严肃地说：“张安。”
他并不是张淼的人，只是于先生安插在他身边，为了打掩护所以让他假扮亲戚。反正没多少人知道老家的情况，所以就让张安以老家的亲戚为由留在京城。
张安知道的消息，比他知道的多了。
曲清秋记得张安每隔一段时日，就去城东河边的槐树下放消息，“他还知道什么？”
“张安每隔一段时间，会去一趟黑风岭。他前往时，走的不是普通的山路，是另一条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密道。”
得到消息，曲清秋看了眼站在一侧的李檀。
察觉到她的目的，李檀立即会意，退出永寿宫，马不停蹄地带人前往黑风岭。
在张淼入宫的第三日，张安被带人蹲点的李檀抓住了。当时的张安正在槐树下放信，李檀带人冲上去，直接把他摁在地上，他挣扎了几下就被绑起来了。
从他的身上搜出了一封信，是写给于先生的，上面写了英国公夫人入宫，疑似张淼要倒戈，让他速做准备。
这封信还没送出去就被截胡了。
张安被关进刑部大牢，李檀亲自审他，起初嘴还硬什么都不说，最后李檀用了点手段，他就全招了。
李檀手持供词入宫，与张怀月擦肩而过。
见到她的身影，张怀月似是想到什么，突然停了下来，“这是你的玉佩，你让我找的人没找到。”
“没关系，我已经猜到了。”李檀接过玉佩对她莞尔一笑。
本来就被抱太大希望，若真那么容易找到，这个时候的他们早就该团聚了。
“你是江南李氏？”张怀月挑眉看着她。
漕运一案，李檀就直到自己的身世瞒不住，点点头，“是。”
张怀月看向她的目光多了一丝复杂，只不过她没有注意到。
“或许你可以派人去北疆或者寒鸦渡试试，我的人说他们只知道江南李家独子在家中落难后，参军赴边疆。当年入的不是昭云将军的军，就是入的秦烈将军的军。”
李檀握着供词的手抖了一下，她脑中那个害怕的猜想越放越大。
“我可以帮你打听打听。”张怀月察觉到她的情绪，突然开口说道。
平常待人接物都冷淡的人，今日如此好心热情，李檀还真有些不自在，“多谢，不必了，就这样吧。”
她都这么说了，张怀月也不是真的无事可做，点点头转身就走了。
盯着她的背影，李檀好奇地说：“城隍庙躺着的那些人能救回来吗？”
“两成。”张怀月停住脚，这是她唯一一次说话带着颤音。
只有两成的胜算，这还是她拼尽全力才赢得两成。
李檀深深吸了一口气，望着北边的方向，意味深长地说：“他们都是从北方来的吧？”
张怀月缓缓侧过头，皱着的眉头逐渐舒展，“多谢。”
就在她再次迈步准备离开时，身后又传来李檀的声音，神秘地说道：“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?”
这话她在刚入宫时，跟曲清秋身边的嬷嬷说过。
她们两个心照不宣地看向慈仁宫的方向，温如雪如今还在掖庭，慈仁宫也就荒废了许久，但是还有宫娥每日打扫。
倘若宫里真有不对劲的地方，宫娥早就发现了。
迎面走来几名宫娥和太监，张怀月和李檀收回思绪，二人往相对的方向离去。
“娘娘，张安已经招了，密道就在西郊的一出山坳里，离之前我们发现的那条密道不远。那里有块大石头，石头下面有个洞，钻进去就是了。”
曲清秋翻看着供词，他是于先生安排在英国公府的人，负责监视张淼的一举一动，那条密道也是于先生特意给他留的，只有他们两个知道。
从密道进去，可以绕过黑风岭外围的机关，直接进入于先生的老巢。
“派人去查清楚，那条密道通向哪里，里面有没有埋伏，等一切都查清楚了再动手。”
曲清秋怕张安真话假话参半，这种事还是小心谨慎些为好。免得他们过去中了埋伏，被他们一网打尽。
李檀亲自带人根据张安的供词来到了那条密道，“你们两个先进去看看，注意安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