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五点多，顾淮出了门。
菜市场人不多，两边摊位上青菜还沾着水珠，西红柿堆得冒尖。卖豆腐的大姐正在收拾摊子，见他进来，抬头看了一眼。
“哟，小顾？好久没见你来买菜了。”
顾淮点点头：“嗯，这几天忙。”
“忙也得吃饭啊，”大姐拿刀把豆腐切成方块，“还是老样子？一块豆腐，两个西红柿？”
“今天多要点，”顾淮看了一眼摊上的菜，“来把青菜，再来几个鸡蛋。”
大姐利索地给他装好，报了个数。顾淮扫码付钱，又去旁边的肉摊买了点五花肉。
拎着东西往回走，上楼，开门，把菜放进厨房。
淘米，煮饭，切肉，洗菜。
锅里的油热了，他把切好五花肉倒进去，滋滋啦啦的声音在屋里响起来。红烧肉炖上，他又打了两个鸡蛋，切了个西红柿。
饭菜端上桌的时候，窗外已经暗下来了。
他一个人吃完，把碗筷收进水池，拧开水龙头洗碗。
顾淮洗完碗，在屋里转了两圈，最后还是在电脑前坐下。
习惯性打开游戏，好友列表弹出来，老马和阿坤的头像是灰的。
他切出微信发了一条：【打游戏？】
老马秒回：【加班，明天。】
阿坤隔了几秒：【在改方案，老板还没走。】
顾淮看了一眼，把手机放下。
现在上班真不容易。
他正想退了游戏，屏幕右上角弹出来一条组队邀请。
发起人：小禾苗。
顾淮点了接受。
画面一闪，进了队伍。
然后左下角弹出来一行字：【打游戏吗？】
顾淮看着那行字，嘴角动了动。
【打。】
两人开了几把。
顾淮带她搜物资，告诉她哪些值钱。遇到人机，让她自己打，他在旁边看着。开地图的时候，教她怎么看地形。
小禾苗不怎么说话，但教的东西都照做。搜过的箱子不会再回头翻，走路还是低着头，打人机的时候虽然还是笨笨的，但至少敢开枪了。
打了几把，顾淮看了眼时间，在队伍里打字：【下了。】
那边回了一个字：【好。】
顾淮退了队，关掉游戏，正好手机震了一下。
他拿起来看了一眼，鱼鱼的头像上顶着一条消息。
【鱼鱼】：在嘛？
顾淮愣了一下，打字回过去：【在。】
那边秒回：【我让我爸查了一下你那个封号的事。】
顾淮盯着屏幕，等待着下一条消息。
鱼鱼又发过来：【查完了，不是因为开挂。】
【就是因为你直播那段时间争议太大了，举报的人太多，系统那边就自动处理了。】
【不过时间不长，就七天。】
顾淮看着那一行行字，沉默了几秒。
他打字：【你没有怀疑过我开挂？】
鱼鱼那边顿了一下，然后发过来一条语音。
他点开，鱼鱼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，带着点莫名其妙：“我什么时候怀疑过你了？”
顾淮听完，愣了一下。
他想起那天晚上，鱼鱼问“那为什么你被封了”，他没回，之后两个人就没再说过话。他以为她是不想再理他了。
他打字：【我的错。】
发出去之后，又补了一条：【我以为你……】
后面没打完，删了。
鱼鱼回了一个问号：【？】
顾淮看了一眼那个问号，然后切成语音，手指按在屏幕上，郑重地说道：“谢谢你，鱼鱼。”
紧跟着鱼鱼发来一条语音，点开，声音里带着点烦躁：“谢什么谢，又不能一起打游戏了，烦死了。”
顾淮苦笑一声，打字安慰：【七天就解封了。】
鱼鱼秒回：【那万一后面又封了呢？】
顾淮看着那行字，手指停在屏幕上方。
万一又封了呢？
他答不上来。
这种事情，有一就有二。只要他还直播，只要他还打那些操作，争议就不会停。举报的人攒够了，系统就还有可能会封他。
他沉默了几秒，打字：【不知道。】
鱼鱼那边又发来一条语音，语气认真了一点：“要不你别播了吧？老老实实陪本小姐打游戏，工资不低。”
顾淮听完，笑了一下。
他知道鱼鱼是好意，但他想了想，还是打字：【不了。】
对面安静了几秒。
然后鱼鱼发来一条消息：【那你去线下证明自己啊！】
顾淮感觉脑子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，随后打字：【什么意思？】
鱼鱼很快回过来：【就是去参加比赛啊！或者找个线下直播的地方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，谁还能说你是挂？】
顾淮盯着屏幕，看着那行字。
线下证明自己。
也许可行。
顾淮盯着那行字，愣了两秒，然后手指飞快地打字：
【爱死你了鱼鱼！你简直就是天才！】
发出去之后，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打了什么。
对面安静了一秒。
然后鱼鱼回【咦？说什么呢？】
顾淮看着那个“咦”，脸上一热。
他赶忙打字：【我的错，打太快了。】
鱼鱼那边发来一个猫猫捂嘴笑的表情包。
然后又发了一条：【知道啦，本天才就不跟你计较啦~】
顾淮看着屏幕，嘴角动了动。
他打字：【行了，天才早点睡。】
鱼鱼秒回：【你也是，蠢猪。】
顾淮手指在屏幕上轻戳了两下，然后笑了。
【晚安。】
发出去。
对面回了一个月亮的表情。
顾淮坐了一会儿，又拿起手机，点开老马的对话框。
【顾淮】：之前那个加速器，还有吗？
老马那边隔了几秒才回，语气里带着点警惕。
【老马】：你该不会真要开挂吧？？？
顾淮看着那行字，心想之前不是说相信我么。他打字回过去：
【顾淮】：不是，另有他用。
老马那边又沉默了几秒，随后发来一个链接。
【老马】：自己下，别说是我给的。
【老马】：你到底要干嘛？
顾淮点开链接，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。
【顾淮】：练练技术。太菜了，三个月没吃一把鸡，有点不甘心。
【老马】：？？？
顾淮把手机放下，起身走到阳台。
他摸出根烟叼上，打火机咔哒一声，火苗窜起来。
深吸一口，烟雾散出去，很快被风吹没了。
他靠在栏杆上，看着对面那些楼。
之前他心情烦闷，跑来这里抽烟，这一次不一样。
烟抽到一半，他发现自己嘴角是翘着的。
他把烟灰弹进栏杆外面的黑暗里，又吸了一口。
虽置身于黑暗中，但前方街头马路一片光明。
烟抽完，他把烟头摁灭，转身回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