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下午，顾淮出了门。
极光网咖离他住的地方不远，走路十分钟。门脸不算大，但招牌挺亮，门口贴着“电竞配置”“包间出租”的标语。
他推门进去，前台坐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，寸头，穿着件黑色的网咖工作服，正低头看手机。
“老板？”
那人抬起头：“上网？”
“不是，”顾淮摇了摇头，“想租场地，办个活动。”
老板一听来了大生意，把手机放下：“什么活动？多少人？”
顾淮拉了把椅子坐下，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。直播，线下自证，打比赛，时间可能要持续几天，到时候会有不少人来看。
老板听完，琢磨了一下：“几天？”
“比赛时间在后天，至少三天吧。每天下午到晚上。”
老板站起来：“走，带你去看看大厅。”
一楼往里走，推开一扇玻璃门，是一个开放式的电竞区。
十几台机器排成两排，墙上挂着大屏幕，正对着观众席，十几把椅子，能坐得下二三十人。
“平时搞比赛用的，”老板指了指大屏幕，“这个可以投屏，连你的电脑，观众能看清你在打什么。设备都是统一的，配置够用。”
顾淮扫了一圈，点头：“够大。”
“你要直播的话，拉线摆机位都方便。这边有独立空调，隔音还行。”老板靠门框上，“怎么样？”
“多少钱？”
老板想了想：“按天算的话，一天八百。你包三天，算两千二。”
顾淮轻轻点头，这个数比他预想的低。
“行。”
他掏出手机，扫了码，转了五百过去。
“定金，剩下的当天给。”
老板看了一眼到账记录，从抽屉里翻出一张名片递过来：“行，提前一天跟我说，我把场地给你留出来。”
回到家的时候，天已经黑了。
顾淮推门进屋，把外套往椅背上一搭，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。
场地定了，定金付了，名也报了，接下来就只要等比赛开始就行了。
他摸了摸肚子，从回来开始就一直在咕咕叫了
但他现在懒得做晚饭。
站起来走到柜子前，翻了翻，还有两包泡面。
顾淮刚把泡面拿出来，门突然响了。
咚咚咚。
他手上动作顿了顿，转头看向门口：“谁啊？”
门外没人应。
他又喊了一声，还是没声音。
顾淮皱了皱眉，放下泡面走过去，把门拉开。
姜禾站在门口。
楼道里的声控灯亮着，她穿着一件灰色的家居服，头发还是扎着马尾，手里端着一个碗，碗口用保鲜膜封着，冒着热气。
顾淮手上动作顿住：“……你怎么来了？”
姜禾把碗往前递了递：“包子。包的多了，吃不完。”
顾淮低头看了一眼，碗里码着七八个白白胖胖的包子，还冒着热气，皮薄得能看见里面的馅。
“不用……”他下意识想推辞。
话还没说完，手已经伸出去了。
脑子没跟上手。
他接过来的时候，手指碰到了姜禾的手。
她的手有点微凉，和碗壁的热度形成鲜明的反差。
顾淮手一抖，差点把碗摔了。
他赶紧稳住，抬眼去看姜禾。
姜禾垂下眼，把那只被他碰到的手缩回去，插进兜里。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。
“谢、谢谢。”顾淮的声音有点僵。
“嗯。”
姜禾没再多说，转身就往楼下走。
顾淮端着那碗包子站在门口，看着她下楼的背影。走到拐角处，她脚步顿了一下，但没回头，很快消失在楼梯下面。
楼道里的灯又灭了，只剩下他一个人站在黑暗里。
过了两秒，他才反应过来，退回去把门带上。
顾淮端着那碗包子回到屋里，在桌边坐下。
包子还热着，他拿起一个咬了一口。
肉馅的，有点烫，但味道真不错。皮薄，馅多，咬下去还有汤汁。
他又咬了一口。
等反应过来的时候，已经吃完三个了。
吃完最后一个，他把碗筷收进水池，拧开水龙头洗碗。
擦干，端着碗出了门。
下楼，走到那扇门前，他站了两秒，抬手敲了敲。
门开了。
姜禾还是那身家居服，头发放下来了，披在肩上。
“洗好了。”顾淮把碗递过去。
姜禾接过来，低头看了一眼，碗洗得很干净，连碗底都擦干了。
“谢谢包子。”顾淮补了一句。
“嗯。”
她应了一声，没再多说，往后退了一步，把门带上。
顾淮回到屋里，在电脑前坐下。
开机，上号，拉人。
猛男秒进，小鹿也点了进来。三人小队再次集结，顾淮顺手点开猛男的战绩页翻了翻。
扫了两眼，他点点头。最近几把都是撤离，没有连续白给的情况，战绩挺稳。
“还行，”顾淮说，“符合要求。”
猛男在麦里嘿嘿笑：“那必须的，我可是......”
“不过，”顾淮打断他，“保险起见，你换个小号吧。”
猛男愣了一下：“为啥？我这战绩不是挺好的吗？”
顾淮看着屏幕上的战绩页，往下划了划：“现在是挺好，万一等会儿咱们连跪几把，把你这个号战绩拉下去了，报名的时候就麻烦了。”
猛男“哦”了一声，麻利地换了个号。
等猛男重新上线的功夫，顾淮顺手点开小鹿的战绩。
战绩页停留在上周他带着她打的几把。从那之后，一条新记录都没有。
顾淮开了麦：“小鹿，你最近没打游戏？”
小鹿那边传来细细的声音：“嗯……没打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那边又安静了几秒。
“野排……不太想打。”小鹿的声音带着点情绪，“野排的队友总是压力我，打完架有时候吃个包还会挨骂……”
顾淮听着，脑子里闪过那天小鹿蹲在他舔过的包前扒拉剩饭的画面，还有她被点名时慌慌张张的样子。
原来是这样。
不是害羞到不敢吃，是被人骂怕了，连吃包都觉得有压力。
他看着屏幕上那个红皮麦晓雯，忽然觉得有点不是滋味。
“行了，”他开麦，“今天带你打，你就放心大胆地吃，不要有太大压力.”
小鹿那边“嗯”了一声，有些兴奋。
猛男正好换号上线，在麦里喊：“来了来了！开干开干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