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这话是沈林芝告诉她的,沈林芝无意间知道了孔司的身世,可杨英阎摩却认定卫西橙就是孔司。
卫西橙利用了他这点误会,虽然觉得恶心,但是现在救人最重要。
杨英阎摩放下颤巍巍的手,逐渐捏成了拳头,“你这个样子……和你母亲,简直一模一样!”
那个孤高清冷的女子,也是这般天赋根骨,似乎在她不断涌动的血液里,也充满了不安和不甘。
即使知道自己的力量不如他,她也叫嚣着,“来啊,有本事杀了我啊!杀了我,你就什么也别想知道了!”
她出手诡厉,几乎不给人留有反击的机会,只有两个人的那场勠战,直打的地动山摧,拔城破海。
西山鬼母先是失了两条胳膊,又失了两条腿,直到最后战死,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尸骨。
而他也痛失双腿。
这几乎是他人生中唯一的一次战败,即使使出了全力,也没能保住双腿。
此时西山鬼母的面容和卫西橙合二为一,两人都笑道,“来啊,来杀了我啊!”
对西山鬼母,他并不痛心。
可眼前这人,却是自己最后的血脉了。
因果报应啊。
另一边萧允和夏侯翼沿着馕饼追寻,夏侯翼起先还不太相信,但见着这一路来,这些碎饼真的没有被虫鼠叼走。
馕饼最终结束在一片湖边,沙地上脚印杂乱,马车印记明显,还有生活做饭的痕迹。
夏侯翼命人四散开来寻找线索,最后在一块石头下面找到了一个霹雳炮,有一拳大小。
萧允将霹雳炮捏在手里,眉头紧锁。
“这霹雳炮你认得?”
“是她的东西,”当初在滇南,得知他改进了霹雳火炮,她就央求他做几个小的,可以带在身上。
他当时做了几个,还特意嘱咐,“这霹雳炮威利甚大,扔不好会炸到自己。”
她当时信誓旦旦,“放心吧,不到万不得已,我不会用的。”
所以已经是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了吗?她是准备要和杨英阎摩同归于尽吗?
可是发生了什么事,她又没有引燃霹雳炮?
“赶快往前追吧,万一迟了……”
萧允没有继续说下去,夏侯翼沉声喊了一句,“追!”
铁骑如风卷残云一般向前追去,所过之处,带起一片黄沙。
一伙人没日没夜的奔着,进入无人的荒漠之后,四下再也辨不清方向,夏侯翼驻马问道,“你确定是这个方向?”
萧允指着头顶架着鹭鹤的雍尊,“这家伙看的远,马车的痕迹是往这边走的。”
行不多久,探路的斥候回报,“报!前面……前面有情况。”
夏侯翼两片干裂的嘴唇动了动,“什么情况?”
“地上有狼群的尸体,还有……还有人骨头,都被狼啃的只剩骨头了!”
两人闻言赶紧往前赶,只看见荒漠之上一片血污,萧允掩着口鼻,上前观察,“不是她们,都是男子的骨头,还有撕扯的僧衣,估计是和尚。”
夏侯翼低头看去,忍不住反胃,“看血迹干涸的程度,是前天刚被狼群攻击过。我们现在追,应该还能追得上。”
萧允却说,“等一等。”
“等?”
“是啊,我们现在往前追肯定能追上,追上之后呢?就凭我们这一队人根本打不过他们,别提救人了。倘若老怪物反手用卫西橙的性命相胁,我们反而更被动了。”
“你待如何?”
“既然阿橙能给我们留下线索,她肯定有自己的计划,我们不能跟在老怪物后面,我们要找到祭台,先入为主。”
夏侯翼眼神掠过一丝莫测,嘴角弯出讥讽的一笑,“你是不是不敢追了?万一你要是猜错她的意图,他们所有人可就完了。”
“不会的,我相信她,就像她相信我一样。”
夏侯翼不管这些,“你不追,我们自己去追。”
而就在此时,身后的大批援军终于赶来了,带头的韩惊和了然道长骑着犀象,萧允一看到师父,就要跪下纳拜。
了然道长扶起他,“你我没有师徒之实,不必行此大礼。”
“师父救我的恩情,比师徒之情大多了,师父此番前来,可是查到了当年杀害鬼母的凶手?”
了然道长点了点头,这时胖和尚、孔司和长林师兄紧跟着龙啸尉也来了。
几人索性找了个庇荫的地方,坐下来吃东西。
了然道长喝了口水,看了孔司一眼,“这么多年我都在找杀害西山鬼母的凶手,那凶手能将鬼母分尸,用的也不是平常武器,我遍访中原各大门派,都没有见过这样的武器。我也想是不是方向错了,后来有人说鬼母遇袭当日,看见过一巨兽出没于林中。”
长林道长说完,朝犀象看了一眼,“我寻着这条线索,一直找到了津州,奈何却没有找到巨兽。”
韩惊想了想,“这头犀象就是从津州被赶到云顶山的,我们当时就是在云顶山捉到它的。”
“是啊,没想到无缘至此,我又远渡蓬莱,这回找到了一位高人,高人曾去过天竺佛国,他回忆当时见到过一个怪人,使一柄金刀钩镰,能砍马腿,功夫出神入化,骑一头犀象,正是律宗掌教。”
孔司听不得这一声,“果然是他,让我去杀了这厮!”
胖和尚听不见,只能靠唇语猜测,他伸手拦住孔司,示意她听完。
了然道长继续说道,“听见这么一句,我也不敢专断,又寻访了其他释教中人,但一提起律宗掌教,他们都讳莫如深。直到后来,我亲自去了一趟天竺。原来当年他本是密宗中人,因为密宗被朝廷列为邪教,不断绞杀,后又改投律宗。他为了夺取大权,不惜追杀原来的律宗掌教,断其双臂,去其右腿,迫其一路逃往天竺,他还两次入天竺索其性命。”
萧允闻言问道,“师父找到了原先的律宗掌教?”
了然道长点了点头,“他本来是个集佛教于大成的人才,居然被老怪物迫害至四肢残缺!我去看了他的伤口,和当年鬼母的伤口一模一样,至此才能确定,西山鬼母就是被杨英阎摩所杀!”
众人低头默哀半响,了然道长做事谨慎,没有铁证是不会妄断的。
况且道长为了还鬼母之情,奔走近四年,辗转万里,只为求得真像。
一直沉默不语的长林师兄突然说道,“师父在赶来路上生了场重病,要不早就赶来了,这回师叔又和歹人勾结,现下怎么办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