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三章 她不是那个意思
走廊上,消毒水的气味比病房里浓烈得多。
宋南乔站在窗前,望着楼下花园里散步的病患和家属。
“谢谢。”她轻声说,“我知道是你给我爸打的电话,虽然我不知道你和他说了什么,但的确成功的让他恢复了东山度假村原本的预算。”
陆洐礼站在她身侧,两人的影子在光洁的地面上几乎交叠在一起:“你是我妻子。”
这句话他说过无数次,但今天听起来有些不同。
“别再跟我见外。”陆洐礼的声音很低,“也别再提离婚的事了。”
花园里,一个坐着轮椅的孩子正被父母推着晒太阳,笑声隐约传来。
宋南乔望着那画面,胸口泛起细微的酸胀:“……让我再想想。”
她以为陆洐礼会追问,会像以前一样列出各种理由说服她。
但这次,他只是轻轻点头:“好。”
这个简单的回应反而让宋南乔心头一颤。
阳光透过走廊的玻璃窗,在陆洐礼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金光,他安静注视她的样子,像极了几年前他们在民政局领证那天的模样。
两周时间像指缝间的沙,悄无声息地流逝。
宋南乔站在浴室的镜子前,手指抚过曾经有疤痕的位置——现在那里光洁如初,仿佛从未受过伤。
也不知道陆洐礼是从哪里弄来的药,效果竟然会这么好。
药膏的淡绿色瓷瓶就放在洗手台上,瓶底还残留着最后一点膏体。
她拧开盖子,那股熟悉的草药香立刻弥漫开来,带着令人安心的气息。
手机屏幕亮起,是医院发来的宋南煦今日复健报告。
各项指标都在稳步提升,虽然离出院还有段距离,但医生用了“超出预期”这样的字眼。宋南乔将报告反复看了三遍,嘴角不自觉地上扬。
床头柜上的日历显示,距离她和陆洐礼在医院那次谈话已经过去十四天。
这半个月里,陆洐礼每天都会发信息提醒她涂药,偶尔还会附带一张随手拍的天空或路边的花。
他不再提离婚的事,也不问她要“想”到什么时候,只是安静地存在于她生活的边缘,像一道温暖的影子。
宋南乔穿上西装外套,准备去公司。
出门前,她鬼使神差地拿起那瓶几乎见底的药膏,放进包里。瓶身上没有任何标签,但她知道这绝非普通药店能买到的。
就像她知道,这半个月的平静不是放弃,而是陆洐礼给她的另一种温柔。
宋氏集团地下车库的灯光惨白,宋南乔刚停好车,手机便在密闭空间里突兀响起。
屏幕上“陆洐礼”三个字在昏暗环境中格外醒目,她按下接听键时,指尖在冰冷的金属车钥匙上多停留了一秒。
“下午有空吗?”陆洐礼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。
宋南乔拎着包走向电梯:“什么事?”
“我们之前定的家具今天下午会送到别墅。”
“有空。”宋南乔听见自己回答,电梯到达的“叮”声掩盖了她声音里的波动,“几点?”
“中午我来接你。”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。
通话结束得干脆利落,就像陆洐礼近半个月来的所有联系——恰到好处的关心,绝不越界的距离。
宋南乔盯着电梯按键发呆,直到身后传来脚步声才回过神。
上午的会议冗长乏味,宋山海全程没看她一眼,宋沉澜则时不时投来阴鸷的目光。
预算恢复后,东山度假村项目进展神速,这显然让某些人很不痛快。
会议结束后,宋南乔回到办公室,刚准备收拾东西等陆洐礼,门却突然被推开。
”南乔妹妹~“宋笙笙踩着十厘米的细高跟径直闯入,香水味瞬间填满整个空间,”忙什么呢?”
宋南乔手中的文件夹“啪”地合上:“进门要敲门,这点基本礼貌都没有?”
宋笙笙涂着猩红指甲油的手指把玩着门把手:“自家姐妹还这么见外?”
“我母亲只生了我一个。”宋南乔头也不抬地整理桌面,声音比办公室的空调还冷,“有事说事,没事出去。”
宋笙笙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,随即又夸张地捂住嘴:“哎呀,差点忘了正事。”
她扭着腰走到办公桌前,俯身时领口露出大片雪白肌肤,“下周陆老夫人的七十大寿,你准备什么礼物了?可别太寒酸,丢我们宋家的脸。”
宋南乔终于抬头,目光如刃:“看来你脸皮果然还是太厚了,我送礼物和你有什么关系?”
就在宋笙笙张嘴要反驳时,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叩响,随即推开。
“打扰了。”陆洐礼站在门口,黑色西装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完美比例,目光在宋笙笙身上一扫而过,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,“我来接我妻子吃午饭。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宋笙笙的脸由红转白,精心描绘的眼线也掩盖不住她瞳孔的震颤。
她没想到陆洐礼会出现,眼底的嫉妒怎么都掩饰不住。
陆洐礼迈步进来,皮鞋踩在地毯上无声无息。
他自然地拿起宋南乔挂在衣架上的外套,这才看向宋笙笙:“你刚才说什么寿礼?”
“我、我只是关心……”宋笙笙的声音陡然尖细。
“南乔是我妻子,也是陆家人。”陆洐礼将外套披在宋南乔肩上,手指在她肩膀停留半秒,“她送什么,奶奶都喜欢。”
这句话像记耳光,抽得宋笙笙耳膜嗡嗡作响。
陆洐礼的潜台词再清楚不过——宋南乔是陆家人,而她宋笙笙什么都不是。
“去年那幅苏绣屏风,”陆洐礼继续道,目光始终锁在宋南乔脸上,仿佛房间里没有第三个人,“奶奶到现在还摆在茶室,天天跟人炫耀。”
宋南乔睫毛微颤。
那幅《松鹤延年》是她跑了好几趟苏州才找到的非遗传承人亲手绣的,当时她和陆洐礼的关系很差,陆洐礼看到后根本没有任何反应,她还以为陆洐礼不在意呢。
宋笙笙的嘴唇开始发抖,精心维持的假面出现裂痕:“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
陆洐礼终于转向她,眼神冷得像极地寒冰,“门在那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