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四十九章 看着很孤独
卧室里一片昏暗,只有电子钟发出微弱的蓝光。
宋南乔从混沌的睡意中挣脱,第一反应是摸索床头的手机。
屏幕亮起的瞬间,她下意识眯起眼睛——晚上七点二十七分,她竟然睡了这么久。
手指划开浏览器,热搜榜上已经没有了那个刺眼的词条。
她特意搜索了“陆洐礼 白蔓”,结果只有零星几条无关痛痒的旧闻,中午铺天盖地的替身论和偷拍照消失得无影无踪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宋南乔轻轻呼出一口气,将手机放回床头。
陆洐礼说到做到,这点她从不怀疑。
只是没想到他的行动力如此惊人,短短几小时就让一场舆论风暴彻底平息。
赤脚踩在揉软的地毯上,宋南乔理了理睡皱的衣摆,推开卧室门。
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,暖黄的光线勾勒出沙发上男人挺拔的轮廓。
陆洐礼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,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,衬得那双眼睛更加深邃。
听到开门声,他立刻抬头,合上电脑放在一旁:“醒了?”
点点头,还没开口,陆洐礼已经走到她面前。
他的手掌轻轻贴上她的额头,指尖带着淡淡的龙涎香和键盘的金属气息。
这个动作如此自然,仿佛他们已经这样相处了很多年。
“烧退了。”他唇角微扬,眼角的细纹让他看起来比平时柔和许多,“不过晚饭后还是要吃药,巩固一下。”
宋南乔不自觉地蹭了蹭他的掌心,随即因为这个亲昵的小动作而耳根发热。
她向后退了半步,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:“那个……新闻的事,查到是谁做的了吗?”
陆洐礼的眼神几不可察地暗了暗:“查到了。”
他转身走向餐厅,从纸袋里取出几个食盒,“我会处理。”
这个回答太过简洁,明显有所保留。
宋南乔跟在他身后,看着他将食物一样样摆上餐桌——清蒸鲈鱼、上汤娃娃菜、蟹黄豆腐,都是她喜欢的菜式。
“不打算告诉我?”她轻声问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。
陆洐礼的动作顿了一下,抬眼看她:“不是重要的人。”
他递给她一双筷子,“你只需要好好养病。”
灯光下,他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,让人看不清其中的情绪。
宋南乔知道,一旦陆洐礼决定隐瞒什么,她很难问出答案。
这个男人的控制欲和保护欲同样强烈,总是习惯性地将她隔绝在危险和复杂之外。
晚餐在沉默中进行。
陆洐礼时不时给她夹菜,动作自然得仿佛他们之间从未有过隔阂。
宋南乔小口吃着蟹黄豆腐,偷偷打量他的侧脸——高-挺的鼻梁,线条坚毅的下巴,还有那总是微微抿着的薄唇。
这张脸在财经杂志上总是冷峻疏离,此刻却因暖黄的灯光而显得格外生动。
“看什么?”陆洐礼突然转头,精准捕捉到她的视线。
宋南乔慌忙低头,筷子在碗里拨弄了几下:“没什么。”
陆洐礼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给她盛了碗汤:“多喝点,对感冒好。”
饭后,宋南乔冲了个热水澡。
温热的水流冲走了一天的疲惫,也冲淡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。
她换上干净的睡衣,布料揉软的触感让她不自觉地叹了口气。
客厅里,陆洐礼又回到了那个工作状态——电脑放在膝上,眉头微蹙,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。
听到她的脚步声,他头也不抬地说:“茶几上有药和水。”
宋南乔拿起药片和水杯,余光瞥见电脑屏幕上是一份复杂的财务报表。
已经快十点了,他还在工作。
“这么晚了,你……早点休息吧。”
她轻声说,随即因为这句关心而咬了咬下唇。
键盘声戛然而止。陆洐礼缓缓抬头,眼神灼热得让她几乎想后退:“关心我?”
宋南乔握紧水杯,指尖因用力而发白。
她不该说那句话的,现在气氛又变得奇怪起来。
“随口一说。”她转身要走,“我去睡了。”
刚迈出一步,手腕就被一股温和但不容抗拒的力量拉住。
下一秒,她跌坐在陆洐礼的腿上,后背紧贴着他的胸膛,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。
“陆洐礼!”宋南乔挣扎着想站起来,却被他环住腰身。
“别动。”他的呼吸喷在她的耳畔,带着淡淡的薄荷牙膏气息,“就一会儿。”
宋南乔僵在他怀里,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在两人相贴的部位。
陆洐礼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,他的手臂肌肉紧绷,将她牢牢禁锢在怀中。这个姿势太过亲密,让她心跳加速,耳尖发烫。
“南乔。”他低声唤她的名字,声音里带着她从未听过的揉软,“今晚……我可以不睡客房吗?”
这句话像一块烧红的炭,直接扔进宋南乔已经紊乱的心绪中。
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睡衣下摆,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——山村那晚的亲密,今早醒来时他躺在身边的安心感,还有那个她假装没察觉的额头吻……
“我们……是夫妻。”陆洐礼的唇轻轻擦过她的耳垂,引起一阵战栗,“而且你已经不打算离婚了,不是吗?”
理智与情感在宋南乔脑海中激烈交战。
是的,她确实决定给这段婚姻一次机会;是的,她对他并非全无感觉。
但那些经年累月的不安和猜疑,那些尚未解决的矛盾和隐患,都让她无法轻易迈出这一步。
“不行。”她最终说道,声音轻但坚定,“我……还没准备好。”
陆洐礼的手臂僵了一瞬,随即缓缓松开。
宋南乔立刻站起来,不敢看他的眼睛。
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,沉重得几乎能听见心跳声。
“好。”
陆洐礼最终开口,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,“去睡吧,晚安。”
宋南乔点点头,快步走向卧室。
关门前,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——陆洐礼仍坐在沙发上,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落在空荡荡的客厅地板上,显得格外孤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