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章 早已不再期待
宋南乔对宋南煦点点头,突然做了一个决定,“我应该给父亲打一个电话。”
电话接通的很快,宋山海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,带着冷漠不耐的疏离,“什么事?”
“南煦醒了。”
宋南乔直截了当地说,“你要来看看他吗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然后是宋山海明显变调的嗓音,“醒了?真的醒了?”
“嗯,手术很成功。”
宋南乔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,“刘医生说恢复得好的话,两周后就能出院。”
又是一阵沉默。
宋南乔几乎能想象父亲在办公室里震惊到失语的样子。
七年了,他们大概都以为南煦永远不会醒来。
“我……我一会儿过去。”
宋山海最终说道,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勉强。
挂断电话,宋南乔看向弟弟,发现他眼中闪过一丝受伤。
她走过去握住他的手,“别在意,他不是一向如此。”
宋南煦才笑了笑,“我早就不期待什么了,有姐姐在就够了。”
陆洐礼站在一旁,看着这对相依为命的姐弟,胸口忽然泛起一阵钝痛。
如果自己的父母还活着,一定会很喜欢宋南乔——喜欢她的坚强,喜欢她对弟弟无条件的爱。
宋氏集团办公室里,宋山海放下电话,双手微微发抖。
宋南煦醒了?那个昏迷了七年的儿子,居然真的醒了?
门被推开,宋沉澜快步走了进来,“爸,妈刚给我打电话,说宋南煦醒了!”
宋山海缓缓点头,“我知道,南乔刚通知我。”
“您要去医院?”
宋沉澜的眼中闪过一丝算计,“我陪您一起去吧。”
“不用。”
宋山海站起身,从衣架上取下西装外套,“昨天手术时已经闹得不愉快,你去只会让情况更糟。”
宋沉澜脸上闪过一丝不悦,但很快掩饰住了:“那您代我向南煦问好。”
宋山海敷衍地点点头,匆匆离开了办公室。
他走后,宋沉澜的脸色立刻沉下来,掏出手机拨通了家里的电话。
“妈,爸去医院了。”
他压低声音说,“不让我跟着。”
电话那头,王亚娟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虑,“你马上回家,我们得好好商量。”
半小时后,宋家别墅的客厅里,王亚娟、宋沉澜和宋笙笙三人围坐在一起,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。
“那个小贱种居然真的醒了!”
宋笙笙咬牙切齿地说,与她平时甜美客人的形象判若两人,“这下宋南乔岂不是有了帮手?”
宋沉澜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,一口饮尽:“别慌,刚醒过来的人能有多大能耐?医生说他的身体状况怎么样了吗?”
王亚娟摇摇头,“宋南乔那丫头嘴紧的很,什么都不肯多说。”
她突然抓住儿子的手,“沉澜,你说他会不会记起当年的事?”
宋沉澜的眼神瞬间变得阴翳,“都过去七年了,何况他也没看到是谁推他摔倒的,本来他就是身体不好,也不会有人怀疑到我们的身上。”
王亚娟的脸上还是有些不安,“我就怕万一,万一他提起自己昏迷前摔倒的事情,宋南乔去查呢?”
宋沉澜便安慰母亲,“别担心,就算宋南乔想要调查,也查不出来什么。”
宋笙笙突然冷笑一声,“你们是不是忘了,现在宋南乔背后还有陆洐礼,那个男人可不是好对付的。”
宋沉澜沉默片刻,突然开口:“如果让陆洐礼觉得宋南乔背着他偷人,那么他还会维护宋南乔吗?恐怕到时候就会和宋南乔离婚了吧。”
宋笙笙眼睛顿时一亮,“大哥,你有什么办法?”
如果陆洐礼和宋南乔离婚,到时候她就有机会接近陆洐礼了。
虽然现在陆洐礼不待见她,可人的感情总是会变的,何况陆洐礼同宋家有生意上的合作,陆洐礼再想结婚的话,没准就会考虑她了。
宋沉澜摇了摇头,“只是一个想法,具体怎么实施,要好好想一想,毕竟宋南乔太狡猾,不能被她发现端倪。”
“不过,只要她能够和陆洐礼离婚,就等于失去了最大的靠山,”宋沉澜的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,“到时候,玫瑰庄园和别墅,还不是得乖乖吐出来。”
王亚娟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一些,“你说得对,我们不能自乱了阵脚。”
她拍了拍女儿的手,“你爸心里只有我们这个家,对宋南乔和宋南煦姐弟从来就没有多少感情。”
三人相视而笑,客厅里的气氛似乎轻松了一些。
但每个人的眼中都藏着不安,宋南煦的苏醒,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,激起的涟漪正在扩散。
病房里,宋南乔正在帮弟弟调整枕头的高度,陆洐礼则站在窗边接工作电话。
门被轻轻敲响,然后推开,宋山海略显局促地站在门口。
七年了,这事宋南乔第一次在父亲脸上看到如此明显的不知所措。
他走里拿着一束敷衍的康乃馨,西装笔挺却掩饰不住眼中的慌乱。
“爸。”
宋南乔冷淡地打招呼,退后一步让出空间。
宋山海僵硬地走到病床前,干巴巴地问,“南煦,你感觉怎么样?”
他将花束放在床头柜上,正好压住了陆家礼盒的一角。
宋南煦平静地看着父亲,“好多了,谢谢您来看我。”
客套得如同陌生人,宋山海尴尬地清了清嗓子:“医生说你什么时候出院?”
“最快两周,如果恢复顺利的话。”
宋南乔代替弟弟回答,声音冷得像冰。
宋山海很快注意到了陆洐礼的存在,“你也在?”
“南煦是我妻子的弟弟,自然也是我的家人,我过来不是很正常?”
陆洐礼的语气冷漠而疏离,‘妻子’两个字咬的格外清晰。
宋南乔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,但什么也没说。
接下来的二十分钟堪称煎熬。
宋山海问了一些无关痛痒的问题,宋南煦简短回答,宋南乔则站在一旁冷眼旁观,陆洐礼敏锐地注意到,宋山海全程没有碰触过儿子,甚至连病床都保持着一定距离。
“我公司还有会,先走了。”
宋山海终于受不了这种气氛,找了个借口准备离开。
“南煦你好好休息,有什么需要就……就告诉你姐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