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八章 你满意了
陆洐礼的话像是一根针,精准地刺中了宋南乔某处敏—感的神经。
她猛地转身,眼中燃起两簇愤怒的火苗:“陆洐礼!你以为我跟你离婚是为了和盛远霆在一起?”
陆洐礼没有退缩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,目光深沉如潭水。
“我告诉你,”宋南乔一字一顿地说,手指因用力而发白,“我不喜欢盛远霆,现在不会,以后也不会和他有任何超出工作的关系!”
她的声音在安静的公寓里显得格外尖锐,最后一个音节甚至带上了些许破音。
说完这句话,她感到一阵眩晕,可能是因为情绪太激动。
陆洐礼的表情微妙地变化了——眉头舒展,嘴角几不可察地上扬,眼中闪过一丝胜利般的光芒。
这个细微的变化让宋南乔更加恼火,她不需要他的得意,不需要他的揣测,根本不需要他在这里分析她的情感生活!
“你满意了?”
她冷笑道,不等陆洐礼回答就转身走向卧室,“砰”的一声甩上门。
门关上的瞬间,宋南乔背对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。
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,像是要冲破肋骨的束缚。
为什么陆洐礼总能轻易挑起她的情绪?为什么他说的每句话都像刀子一样精准地剖开她试图隐藏的心思?
门外一片寂静,陆洐礼没有来敲门,没有道歉,也没有任何解释。
宋南乔不知道自己是该松一口气还是该更加愤怒。
她将脸埋进掌心,深呼吸着平复自己的情绪。
不知过了多久,宋南乔终于站起身,走向衣柜,换上了家居服。
她有些口渴,决定去厨房倒杯水喝。
打开卧室的门时,她下意识地放轻了动作,像是怕惊动什么。
公寓里安静的出奇,陆洐礼不在客厅,不在厨房,阳台上也没有他的身影。
宋南乔松了口气,又莫名感到一丝失落。
她走向厨房,发现料理台上放着一杯蜂蜜水,旁边贴着一张便利贴:“润喉。”
简单两个字,却让宋南乔的眼眶微微发热。
她拿起被子,水温刚好,不烫不凉,蜂蜜的甜香钻入鼻腔,她小口喝着蜂蜜水,甜味在舌尖蔓延。
喝完后,她看向玄关处的垃圾桶,那里已经空了,陆洐礼不知何时处理掉了那些水果。
接下来的两天,宋南乔和陆洐礼维持着一种奇怪的默契。
她尽量待在书房或卧室,避开与他共处一室,除了吃饭的时候,不可避免的和他在一起,但是两个人也没有什么交谈。
第三天的早晨,宋南乔起床时发现公寓异常安静。
她走出卧室,看到餐桌上摆着丰盛的早餐,一个餐盘下压着一张纸条。
“你已经退烧,我先走了,今天要去项目工地,冰箱里放了食物,有事给我打电话。”
宋南乔放下纸条,走向冰箱,将冰箱门拉开。
冷藏室里整整齐齐地码着各种新鲜食材,保鲜盒上贴着标签,注明日期和食用建议,冷冻室里塞满了半成品和速食,都是她平时爱吃又懒得做的类型。
这种细致入微的关怀让宋南乔胸口发紧,就好像他们刚结婚最甜蜜的那段时间一样。
她关上冰箱门,转身看向公寓,每件家居都一尘不染,窗帘拉开恰到好处的位置,阳光温柔地铺满地板,这个空间里处处都有陆洐礼的痕迹,却又不见他的人影。
宋南乔轻轻叹了一口气,很快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,吃完早饭,收拾了一下自己,就开车去了弟弟所在的医院。
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病房,将洁白的床单染成温暖的金色。
宋南乔推开门的瞬间,宋南煦就抬起了头,苍白的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。
“姐,你感冒好了?”
他放下手中的书,想要坐直身体。
宋南乔快步走到床边,轻轻按住弟弟的肩膀,“别动。”
她的目光细细扫过弟弟的脸庞,虽然仍然消瘦,但脸颊仍然有了血色,眼睛也不再像上次见面时那样黯淡无神。
这个发现让她胸口涌起一股暖流。
“气色好多了。”
她柔声说道,手指轻轻拂过弟弟额前的碎发,这个动作从小时候一直延续到现在。
宋南乔看着她,“姐,你感冒都好了?看来姐夫把你照顾的挺好。”
宋南乔正在整理带来的水果,闻言手指微微一顿。
弟弟似乎认定陆洐礼就是他的姐夫了,哪怕她都说过要和陆洐礼离婚。
“嗯,好了。”
她简短地回答,从袋子里拿出几个橙子:“给你榨点新鲜果汁。”
宋南煦没有立即回答,而是问宋南乔,“姐夫今天怎么没有一起来?”
“他今天去了郊外的工地。”
宋南乔低头剥着橙子,避开弟弟探询的目光。
橙皮破裂的瞬间,清新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。
“姐,你还打算和姐夫离婚吗?”
弟弟突然对问题像一把小锤子敲在宋南乔的欣赏。
一周前,她还能毫不犹豫地说是,但是现在……橙汁的甜香萦绕在鼻尖,她突然想起陆洐礼临走前填满的冰箱,想起他给自己写的纸条。
“会离。”
半晌,宋南乔最终说道,声音却不像想象中的那么坚定。
宋南乔的眼睛,那双与她极为相似的眼睛——直视着她,仿佛能看透她所有的伪装。
他轻轻笑了,“好吧,你说什么就是什么。”
然后聪明地转移了话题,“对了,我这两天在看一本很有趣的书……”
接下来的两个小时,病房里充满了轻松愉快的交谈声,宋南乔帮弟弟整理了衣物,听他讲述医院里的趣事,直到看见弟弟眼底的疲惫,宋南乔这才起身。
“我该回去了。”
她看了看手表,站起身收拾东西。
宋南煦点点头,目送着宋南乔离开了病房。
离开住院部大楼,宋南乔去了停车场。
停车场在地下二层,她搭乘电梯下行,金属墙壁映出她模糊的身影。
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,安静得能听见机械运转的细微声响,“叮”的一声,电梯门滑开,阴冷的空气立刻包围了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