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极峰的硝烟，被一场突如其来的黑雨强行压下。
浩然宗后山的禁地，此刻已成了一座巨大的露天屠宰场。
数百具从棺材里爬出来的“老祖宗”，还没来得及展现他们千年的尸威，就被大秦的冥金甲士按在了泥泞里。
“吼！”
一具浑身长满红毛的僵尸老祖还在试图挣扎，它的指甲锋利如刀，能轻易撕碎金石。
但在蒙恬的长戈面前，那身引以为傲的铜皮铁骨，就像是发霉的朽木。
“噗嗤！”
长戈贯穿了僵尸的琵琶骨，将其死死钉在地上。
“聒噪。”
蒙恬单手持戈，另一只手从腰间解下一条刻满符文的锁链。
“陛下说了，要活的。进了炼尸炉，有你叫的时候。”
蒙恬动作熟练地将锁链套在僵尸的脖子上，像拴狗一样猛地一勒。
那红毛僵尸眼中的凶光瞬间涣散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。
不仅仅是这一只。
放眼望去，整个后山禁地，密密麻麻的僵尸老祖被串成了一长串。
他们曾是这方世界的霸主，受万人香火供奉。如今，却成了地府即将入库的“原材料”。
赢无妄站在悬浮的黑云之上，黑色的冕旒微微晃动。
他看着下方忙碌的景象，眼中没有丝毫波澜。
“这就是所谓的仙门底蕴？”
赢无妄轻笑一声，声音不大，却让跪在一旁的浩然宗幸存长老们肝胆俱裂。
“一群靠吸食地脉、把自己练成腊肉的守尸鬼罢了。”
他转过身，目光投向了浩然宗那座最为宏伟的主殿――浩然殿。
那里汇聚了灵虚界西域最浓郁的灵脉节点。
“海棠。”
赢无妄淡淡开口。
“属下在。”
上官海棠手持折扇，踏空而来，白衣上不染半点尘埃。
“这地方风水不错，虽然脏了点，但洗洗还能用。”
赢无妄手指轻轻一点那座浩然殿。
“传朕旨意。”
“推平浩然殿，就在这原址之上，立庙。”
“朕要在这里，建第一座‘跨界都城隍’。以后这灵虚界的生老病死，归这里管。”
“遵旨！”
海棠领命，手中巡阳令金光大作。
“阴兵听令！”
“拆！”
轰隆隆！
一万名经过仙血淬炼的大秦锐士，同时举起手中的兵器，对着那座象征着浩然宗数千年荣耀的大殿，狠狠砸下。
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法术对轰，只有最纯粹、最暴力的物理拆迁。
砖瓦崩飞，梁柱断折。
不过一盏茶的功夫，那座巍峨的大殿便化作了一片废墟。
紧接着，公输仇驾驶着机关鸟，带着数百名黄巾力士（工程版）呼啸而至。
“快快快！把那些老祖宗的骨头都磨成粉！”
“那边的灵石矿，给老夫搬过来垫地基！”
“尸油呢？把那些僵尸扔进炉子里熬！陛下说了，新庙的长明灯，要用千年尸油来点，那样才够亮！”
公输仇那只机关眼疯狂转动，指挥着这场浩大的工程。
在赢无妄的意志加持下，地府的基建速度快得惊人。
大地隆起，黑色的砖石凭空生长。
一座通体由黑曜石与白骨铸造、散发着森森寒气的宏伟庙宇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地而起。
庙门高耸，两尊由化神期妖兽尸骨炼制的石狮子，狰狞地蹲守在两侧。
牌匾之上，三个血淋淋的大字透着无上威压――【灵虚都城隍】。
随着最后一根梁柱归位。
“嗡！”
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波纹，以城隍庙为中心，瞬间横扫了方圆万里。
原本灵气氤氲的仙家福地，在这一刻，彻底改了姓。
灵气被强行转化为阴气。
天空中的祥云变成了铅灰色的阴霾。
“点灯。”
赢无妄落于庙前，轻声敕令。
大殿内，九九八十一盏用红毛僵尸头盖骨做成的油灯，同时燃起。
火苗不是黄色，而是惨绿。
燃料正是刚刚从那些“老祖宗”体内熬炼出来的尸油。
一股奇异的异香混合着尸臭，瞬间弥漫开来。
但这味道对于阴差来说，却是无上的补品。
站在庙外的燕十三、蒙恬等人，深吸一口气，只觉体内的阴煞之气瞬间沸腾，修为竟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。
“这……这就是地府的手段吗……”
远处，几个躲在云层外观望的小宗门探子，吓得从天上掉了下来。
他们亲眼看着昔日的霸主浩然宗，在短短半日内，变成了鬼域。
连老祖宗都被熬成了油！
这哪里是占领？
这是要把整个修仙界的根都给刨了啊！
“陛下。”
诸葛正我推着轮椅，从阴影中走出。
他手中拿着一本新册子，那是刚刚统计出来的战利品清单。
“浩然宗库存灵石八千万，法宝三千件，灵药无数。”
“另外……”
诸葛正我顿了顿，指向那群跪在广场上、瑟瑟发抖的浩然宗弟子。
“这些俘虏，共计一万三千人。其中金丹期以上两千人，元婴期五十人。”
“按阴律，该如何处置？”
赢无妄转过身，目光扫过那群曾经高高在上的修仙者。
他们的眼神中早已没了傲气，只剩下对未知的恐惧。
“杀了太浪费。”
赢无妄手指轻轻敲击着腰间的玉带。
“灵虚界的版图很大，光靠大秦的阴兵，管不过来。”
“朕需要一些熟悉本地路况的……走狗。”
他走到那群俘虏面前。
一股恐怖的帝威轰然落下，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来。
“朕给你们一个机会。”
赢无妄的声音冷漠如冰。
“地府要在灵虚界设立‘巡查司’，专门负责缉拿那些不肯上生死簿的散修。”
“想活命的，就签了这卖身契。从此以后，你们不再是修仙者，而是地府的……鬼差。”
“不想签的……”
赢无妄指了指大殿内那几盏燃烧得正旺的尸油灯。
“朕的灯油，好像还不太够。”
死寂。
短暂的死寂之后。
“我签！我签！”
一名元婴期的长老率先崩溃，连滚带爬地冲上来，咬破手指，在一张凭空出现的黑色契约上按下了手印。
有了第一个，就有第二个。
“我也签！别杀我！”
“愿为阴天子效犬马之劳！”
一时间，广场上全是磕头求饶的声音。
所谓的仙风道骨，在生死面前，一文不值。
赢无妄看着这一幕，嘴角勾起一抹嘲弄。
“这就对了。”
“识时务者……为鬼杰。”
他转身走向大殿深处。
“诸葛正我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这里交给你了。”
“把这些新鬼差编成队，给朕撒出去。”
赢无妄眼中幽光闪烁，看向了地图上更远的区域。
“告诉灵虚界剩下的那些宗门。”
“朕的城隍庙已经开了。三日之内，各宗掌门若不来这庙里烧香报道，那就让黑白无常，带着大秦的军队，去给他们……送终。”
“遵旨！”
诸葛正我羽扇轻摇，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。
这灵虚界的水，终于要被这把阴火，彻底烧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