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唐后背抵着柔软的沙发靠背,看着近在咫尺这张混合着愤怒、委屈和倔强的绝美脸庞,心里叹了口气,但眼神依旧坚定:“瑶瑶,我不是那个意思。你很好,非常优秀,家世、样貌、能力,都是一等一的。是我配不上你。而且,感情的事,不是谁配得上谁的问题,是我心里已经有人了,我得对她负责。”
“你……”江瑶被他这番软中带硬、道理十足的话堵得胸口发闷,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。
她想发火,想骂人,想把这不知好歹的家伙揪起来揍一顿,可偏偏他那眼神那么坦然,那么认真,让她所有撒泼耍横的话都堵在喉咙口。
这种有劲无处使的感觉,更让她憋屈得难受,眼圈都隐隐有些发红了。
江富贵在一旁看着,非但没有出声阻止,反而饶有兴致地摸了摸下巴。
在他看来,这哪是吵架翻脸?
分明是小情侣闹别扭,打情骂俏嘛!
你看瑶瑶那样子,说是生气,更像是被说中心事后的羞恼成怒。
冯唐那小子,看似被逼到墙角“瑟瑟发抖”,可眼神清明,举止有度,分明是心里有谱,知道底线在哪。
越看,江富贵心里越笃定。
这两人,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!
至于冯唐说的那个女朋友……
哼,没结婚,一切皆有可能。
就算结婚了又怎样?
他活了大几十年,什么没见过?
真正有本事的男人,哪个身边只有一朵解语花?
他江富贵年轻时……
咳咳,往事不提。
总之,冯唐这小子,绝非池中之物,将来成就不可限量。
他江富贵的孙女,跟了这样的男人,不亏!
而且,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,这事,成不了也得成,他这孙女,注定是冯唐的“囊中之物”。
“好了好了,瑶瑶,别闹了。”江富贵终于出声,语气带着长辈的威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,“你看看自己像什么样子?冯唐是客人。”
他挥了挥手:“你先出去吧,我和你冯唐哥还有正事要谈。”
江瑶正在气头上,闻言猛地转头看向爷爷,眼圈都有些红了,既有怒气也有委屈。
但看到爷爷不容置疑的眼神,她狠狠跺了跺脚,冲着冯唐从鼻子里哼了一声:“冯唐,你等着!这事没完!一会儿再收拾你!”
说完,又是羞又是恼,又带着一股无处发泄的憋闷,“砰”地一声甩上门,冲出了书房。
冯唐看着那还在微微震颤的门板,长长地、心有余悸地舒了口气。
跟江瑶这种炮仗脾气的大小姐打交道,比跟苏小婉那种妖精周旋还累心,因为你根本不知道她下一秒会炸出什么火花。
江富贵走过来,拍了拍冯唐的肩膀,意味深长地笑了笑:“丫头脾气爆,心眼不坏。你们年轻人的事,自己处理,我这老头子就不掺和了。”
这话说得,好像已经认定冯唐逃不出他孙女的手掌心似的。
冯唐只能尴尬地笑笑,赶紧把话题拉回正轨。
他的目光再次落到书案上那个沉香木盒上,那股隐隐的灵气波动让他心痒难耐:“江老爷子,这盒子里……到底装的是什么宝贝?”
江富贵走回书案后,手指轻轻抚过盒盖上冰凉的鎏金铭文,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微笑:“你自己打开看看就知道了。老头子我敢保证,这里面的东西,你一定喜欢,而且……是你现在正需要的。”
这话让冯唐心头一跳。
他现在正需要的?
难道……
他不再犹豫,走上前,小心翼翼地将木盒的铜制锁扣拨开。
盒盖开启的瞬间,一股比之前浓郁数倍的精纯灵气“呼”地扑面而来,让他丹田内的气流都为之轻轻一荡。
盒子内部衬着暗红色的丝绸,丝绸之上,静静地躺着一株奇特的“灵芝”。它大约成年人手掌大小,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如玉的乳白色,隐隐透着淡淡的荧光。
形态不像寻常灵芝那般是伞状,反而更像是一朵层层叠叠、含苞待放的玉石莲花,表面有着天然生成的、极其细腻的螺旋纹路,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。
最奇特的是,它摸上去并不像木质菌类,反而触手温凉柔润,真的如同上好的羊脂白玉一般。
地心玉髓芝!
冯唐的瞳孔骤然收缩,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,一股巨大的惊喜瞬间淹没了他。
这赫然是《青囊经》杂篇中记载的,炼制“筑基丹”所需的三大主药之一。
虽然眼前这株地心玉髓芝,看其大小和灵气浓度,年份大约在百年左右,按照经书所言,要作为“代”来使用,至少需要三百年以上的药龄才够。
但是,有总比没有强!
算上陈景行送的百年龙血藤,炼制筑基丹的三味主药,他竟然在短短时间内,凑齐了两味。
这运气,简直逆天了。
这惊喜来得太过突然,太过巨大,饶是冯唐心志坚定,此刻也忍不住心潮澎湃,呼吸都急促了几分。
要不是江富贵就在旁边,他真想放声大笑,狠狠发泄一下这难以言喻的激动和兴奋。
有了这两味主药,再利用紫金钵盂的神奇功效进行培育催熟……
筑基丹的成功率,将大大提升。
通往《青囊经》更高层次的路径,已然在眼前清晰了许多。
然而,这股狂喜只持续了短短几秒,就像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,迅速冷却。
一个冰冷的问题浮上心头:江富贵怎么会知道他需要这个?还如此精准地拿出了地心玉髓芝这种传说中的灵药?
难道……这老头子一直在暗中监视自己?调查自己?
这个念头一起,冯唐只觉得脊背一阵发凉,看向江富贵的眼神也带上了几分审视和警惕。
他不喜欢这种感觉,非常不喜欢。
自己的秘密,这老狐狸到底知道了多少?
江富贵何等人物,冯唐眼神里那一闪而过的惊疑和冷意,被他捕捉得清清楚楚。
他并不意外,反而对冯唐的警惕性暗自点头。
这才是有城府、能成大事的样子。
“冯唐。”江富贵缓缓开口,声音平和,带着坦诚,“你别误会。我承认,自从你救了我之后,我的确让人留意过你的动向。”
冯唐眼神一凝。
江富贵摆摆手,继续道:“但我江富贵可以对天发誓,我这么做绝无半点恶意。”
他指了指那地心玉髓芝:“我们江家,讲究知恩图报。你救了我一命,于江家有再生之德,我自然要倾力报答。
但报答,也不能盲目。
我得知道,你最需要什么,什么对你有用。
这株奇药,是我江家祖上传下来的,年代久远。
历代家主都只知道它是宝贝,却无人知晓其具体用途,更无人能使用它。
我们江家在金陵立足百年,不会平白无故地将一件无用之物代代相传,还保存得如此完好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深沉地看着冯唐:“我得到消息,你最近似乎在寻找一些特殊的、年份久远的药材。
所以,我把它拿出来,送给你。一来,是全了我的谢意,这或许是你真正需要的东西;二来……”
他叹了口气,脸上露出一丝老态和期许:“我也确实有点私心。我老了,身体虽然被你调养好了,但精力大不如前。将来,江家偌大的产业,终究是要交到瑶瑶手上的。”
提到江瑶,江富贵的眼神变得复杂而慈爱:“我这个孙女,我最清楚。能力是有的,就是脾气太冲,性子太直,容易得罪人,也容易被人算计。她对你有意思,我这当爷爷的,一眼就看得出来。”
他抬手制止了想要说话的冯唐:“你放心,我绝不会强行干预你的感情,也不会硬把瑶瑶塞给你。
那是你们年轻人的事。
我唯一的私心,就是希望……
将来,如果瑶瑶遇到了她解决不了的难处,遇到了危及她本人或者江家的劫难,你看在今日的情分上,能够伸手拉她一把,保她一个周全。
这就是我老头子,拿出这传家宝,所能想到的、最大的一点私心了。”
江富贵的话说得很直白,也很诚恳。
他没有掩饰自己的调查,也坦然承认了私心所在——为孙女、为江家未来,找一个可靠的“护身符”。
而这个护身符,他选中了潜力无限的冯唐。
冯唐听完,心中的警惕消散了大半。
这老头,是个明白人,也是个重情义、有远见的人。
话说到这个份上,再怀疑就显得小家子气了。
他点了点头,神色郑重:“江老爷子,您言重了。瑶瑶是我的朋友,性格爽利,我很欣赏。
即便没有今天这株灵药,没有您的嘱托,将来她若真遇到难事,只要我知道了,也绝不会袖手旁观。
这一点,请您放心。”
好!
好!
好!
江富贵连说了三个好字,脸上露出欣慰释然的笑容,仿佛卸下了一副重担。
他将木盒往冯唐面前轻轻一推:“那这东西,你就心安理得地收下。它留在江家宝库,明珠蒙尘;到了你手里,才能发挥它真正的价值。”
冯唐这次没有再推辞,郑重地将木盒盖上,收好。
这份礼很重,但江富贵托付的事,责任同样不轻。
这是一份带着承诺的赠予。
“江老爷子。”冯唐收好木盒,抬头问道,“今天您急着叫我过来,应该不只是为了给我这个吧?”
他隐隐感觉,之前江瑶说的“老爷子脸色阴沉”,恐怕另有缘由。
江富贵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,重新变得凝重起来。
他坐回太师椅,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,沉吟片刻,开口道:“我确实有一件非常棘手的事,需要你帮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