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曼这话说出来,她自己耳朵都烫。
嗯?
答应了?
周大昌这个后悔啊。
他刚才就是脑子一热,开个玩笑,没想到苏曼真能同意。
早知道……
早知道说“在座的每人亲一口”多好啊。
李宁几个也都羡慕嫉妒恨地看向冯唐。
苏曼这女人,傲,又有钱,平时根本近不了身。
现在居然答应亲冯唐一口?
虽然是打赌,可那也是亲啊!
冯唐看着苏曼那张微微泛红却强装镇定的脸,心里也有点好笑。
这女人,还真是倔。
“真要说?”冯唐最后确认。
“说!”苏曼豁出去了。
“不怕丢人?”
“不怕!”
众人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一脸狐疑。
这两人打哑谜呢?
难道苏曼真有不可告人的隐私?
李宁脑子转得快,忽然压低声音,神神秘秘道:“小曼,你……你不会是怀上了吧?”
“滚!”苏曼这回真怒了,含嗔带怒地瞪了周大昌和李宁一眼,“周哥,你听听,李胖子胡说八道什么呢!狗嘴里吐不出象牙!”
她转向冯唐,语气有点急:“冯先生,你赶紧说吧,不然大家还以为我要生孩子了呢。”
冯唐点点头,目光重新落在苏曼脸上,看了几秒,又往下扫了扫她的脖颈、手臂。
然后,开口道:“其实,你,没毛病。”
没毛病?
院子里安静了一秒。
随即,李宁“切”了一声,满脸失望:“没毛病你吊什么胃口啊?真扫兴!”
王海和赵建国也泄了气,还以为能听到什么劲爆的。
苏曼却愣住了。
她看着冯唐,眼神里那点不信更深了——他到底看没看出来?
冯唐却继续道:“但此‘没毛病’,非彼‘没毛病’。”
众人又竖起耳朵。
冯唐看着苏曼,缓缓道:“苏曼小姐得的,是‘没毛’的病。”
没毛的病?
李宁眨眨眼,没听懂:“啥意思?没毛……没毛……”
苏曼的脸色,在冯唐说出那四个字的瞬间,“唰”一下变得惨白。
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,所有的血色都褪得干干净净。
她坐在那儿,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,手指紧紧攥住了藤椅扶手,指节都泛白了。
他说对了。
他真的……看出来了。
院子里死一般寂静。
所有人都盯着苏曼,盯着她那张瞬间失去血色的脸。
周大昌也有点懵,他看看冯唐,又看看苏曼,结结巴巴道:“冯唐,你、你这是什么意思?什么叫‘没毛的病’?难道是……”
冯唐点点头,语气依旧平静,却像刀子一样戳进苏曼心里:“对。苏小姐身上,从头发丝儿到脚上,没有一根毛。她戴的是假发……”
“你别说了!”
苏曼猛地打断他,声音尖得有些破音。
她撑着扶手站起来,身体微微发抖,那双丹凤眼里不再是审视和傲气,而是慌乱,还有一丝……崩溃。
“我信了。”苏曼咬着牙,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你,你是神医。”
她真的有这毛病。
先天性的。
从出生起,头上就没长过一根头发。
眉毛、睫毛也是后来植的。
身上其他地方更是光洁得像剥了壳的鸡蛋。
可这种“光洁”,对她来说不是骄傲,是噩梦。
她不敢跟闺蜜一起去蒸桑拿,不敢游泳,怕假发突然掉了。
夏天戴假发闷得难受,头皮容易长红疹。
谈恋爱更是不敢想,怕对方嫌弃。
她努力赚钱,把自己打扮得光鲜亮丽,用最好的化妆品,穿最贵的衣服,可心底那个自卑的洞,永远填不上。
现在,被冯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赤裸裸地捅破了。
院子里安静得可怕。
李宁、王海、赵建国都沉默了。
他们看看苏曼,又忍不住偷偷往她小腹以下的位置瞄——浑身上下没毛?那……
苏曼察觉到他们的目光,羞愤交加,吼道:“滚!都别乱看!”
她转头看向冯唐,眼眶有点红,但强忍着没掉泪:“冯先生,求求你,你一定要帮帮我。我……我想长出自己的头发。”
这话说得低声下气,跟刚才那个傲气的苏曼判若两人。
冯唐点点头:“可以。不过治疗过程可能有点……”
苏曼急切道:“有什么难度吗?钱不是问题!”
冯唐摇头:“不是难度。是难为情。”
难为情?
苏曼愣住:“什么意思?”
冯唐看着她,一字一顿:“要脱衣服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是脱光。”
嚯!
这瓜可太大了!
李宁几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脱光?
给苏曼看病要脱光?
这……这他妈是什么神仙治疗?
周大昌也咽了口唾沫,看向冯唐的眼神复杂——兄弟,你是真治病还是假治病啊?
苏曼脸“腾”一下红透了,从脖子红到耳根。
她瞪着冯唐,嘴唇哆嗦:“你、你……”
冯唐一脸坦然:“你这病是先天肾精不足,无法濡养毛发。
要根治,必须从根上调理,需要用特殊手法刺激全身经络穴位,尤其是背俞穴和八髎穴。
不脱衣服,没法下针。”
他说得一本正经,可听在众人耳朵里,怎么都感觉有点……暧昧。
李宁第一个反应过来,赶紧劝:“小曼,治病不是别的!脱衣服正常!妇科很多男医生呢,这没什么!你放心脱,我们转过身,保证不看!”
王海也点头如捣蒜:“对对对,我们保证不看!冯先生是医生,在他眼里没有男女之分!”
赵建国慢悠悠补刀:“苏总,身体要紧。头发长不出来,可是一辈子的事。”
一群人嘴上说着“不看”,眼睛却亮得跟狼似的。
苏曼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他们:“都给我滚!”
她转头看向冯唐,脸还是红的,但眼神里多了几分挣扎和期待:“冯先生,一定要……脱光吗?没有别的办法?”
冯唐摇头:“没有。你这病拖得时间太长了,必须用重手法,所有穴位都得下针。隔着衣服,穴位找不准。”
苏曼沉默了。
她站在灯笼光下,香槟色的西装衬得她肌肤如玉。
可这份美丽,是建立在假发、纹眉、纹睫之上的。
她太想拥有一头真正的头发了,太想像正常女人一样,去游泳,去蒸桑拿,去谈恋爱。
可要在一个陌生男人面前脱光……
“让我想想。”苏曼最终低声道,声音有些哑,“冯先生,改天我单独约您,咱们细聊。”
冯唐点点头:“行。不急。”
院子里气氛有点尴尬。
周大昌赶紧打圆场:“那什么……酒!咱们先品酒!冯先生,您那药酒,赶紧给我们尝尝!”
冯唐笑了笑,转身走向那几口陶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