龟次郎伸出的手顿在半空,像是被侮辱了一般,猛地收回,怒视冯唐道:“臭小子,你在怀疑我的专业性?你知道我是谁吗?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?无知的家伙!”
周大昌眉头紧锁。
他之前没见过这个眼镜男,见对方如此嚣张,心里非常不爽,强压着火气,沉声问道:“你是谁,竟敢这样跟冯先生说话?”
龟次郎刚要开口,美攸陂彦子抢着说道:“冯先生?哼,他也配称‘先生’二字?
周大昌,你听好了,这位是我特意请来给初音治病的龟次郎教授,你放尊重点。
龟次郎教授是我们岛国最杰出的精神疾病专家,十八岁就考入剑桥医学院,二十二岁拿到医学博士学位,现在是岛国国家医学院的副院长,剑桥医学院的名誉会员。
这样的人才有资格被称为先生,你请来的那个,连给龟次郎教授提鞋都不配!”
这一连串名头确实响亮,但即便如此,比起之前赵德志的履历还是差了些。
要不是周大昌亲眼见过冯唐怎么打脸赵德志,恐怕真要被唬住了。
周大昌心中冷笑,面上却不动声色,看着龟次郎道:“龟次郎教授是吧?那依您之高见,我女儿这病,该怎么治?治好的概率,有多大?”
龟次郎扶了扶眼镜,慢条斯理地说道:“具体治疗方案,要等全面检查后才能确定。
我们西医是正经科学,有一整套科学论证法,讲究的是事实和数据,不像某些人,纯靠懵。”
某些人?
明眼人都听的出来,龟次郎口中的‘某些人’不是别人,特指的就是冯唐。
冯唐也不恼,就跟没听到一样。
周大昌却听不下去了,强压下怒火,说道:“行,既然你说的这么天花乱坠,那就让我瞧瞧你的本事。你不是要论证吗,请吧,我女儿现在就在床上躺着,你别愣着了,赶紧过去检查吧。”
检查?
哪有那么容易?
龟次郎摇了摇头,目光扫过一旁的冯唐,冷哼道:“检查可以。但是,必须先让这个人离开。
让这种不懂科学、招摇撞骗的江湖术士,与我同在一个屋檐下,这是对我来说,对现代医学来说,都是极大的侮辱!”
周大昌闻言,心里的火再也压不住了,正要发作,美攸陂彦子先尖声叫了起来:“周大昌!你没听到龟次郎教授的话吗?赶紧把这个东西给我轰走!还有你,也一起走!这里不欢迎你们!”
周大昌气得牙痒痒。
冯唐是他费尽心思请来的神医,却被这个蠢女人疯了似的往外赶。
要不是这里人多,他真想给她一耳光让她清醒清醒。
果然,岛国女人除了床上功夫了得,其他方面真是一无是处!
自己当年怎么就鬼迷心窍娶了这么个玩意儿?
周大昌还想争辩,冯唐却已经受够了。
他本来对岛国人就没好感,这次来完全是看在周大昌的面子上。
既然女主人不领情,他也懒得再待下去。
这病,不瞧也罢。
他拉住周大昌,目光落向美攸陂彦子,冷冷的说道:“行,我走。不过等你再来求我的时候,我答不答应可就不一定了。”
求你?
美攸陂彦子像是听到了全天下最好笑的笑话,发出一连串尖锐的冷笑:“你放心,绝不会有那一天!我要是求你,我美攸陂彦子跟你姓!来人,把这家伙给我轰出去!”
冯唐瞥了她一眼,那眼神平静无波,却让美攸陂彦子没来由地心里一悸,冷声道:“不必,我有腿,自己会走。”
说完,毫不犹豫,转身离开了房间。
“冯先生!冯先生!您留步……”周大昌急得额头冒汗,赶紧追了出去。
冯唐在楼梯口停住,回头看了周大昌一眼,说道:“周老板,你别跟着我了,去照顾你女儿吧。银针一拔,她就会醒。”
周大昌愣了一下,还想再说些什么,冯唐却已经转身,几步就消失在了楼梯拐角。
周大昌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,最终只能无奈地垂下,重重叹了口气,心里把那不知好歹的前妻和那个什么龟次郎骂了千百遍。
他忧心忡忡地返回三层房间。
刚踏进房门,眼前的一幕让他心脏骤停——龟次郎正伸手要去拔初音头顶最后那枚银针。
“龟次郎,你给我住手!这个针,你不能动!”周大昌一个箭步冲上前,想要阻止。
美攸陂彦子见状,猛地横移一步,结结实实挡住了他的去路。
她双手抱胸,下巴微抬,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强势:“周大昌,你搞清楚,这是我家!我请你不要打扰龟次郎教授给初音治病!”
“你他妈……”周大昌气得想爆粗口,指着床的方向,声音都在发颤,“冯先生说了,这针不能拔!一拔女儿就得醒!你不是不知道,初音能睡一觉多不容易!你让她睡会儿能死啊!”
“冯先生?那个白痴?”美攸陂彦子不屑一顾地冷笑道,“周大昌,我看你脑子真是被驴踢了,骗子的话也能当真?你要么站在这里别动,要么就从我家里滚出去。总之,你休想妨碍龟次郎教授替初音诊治!”
周大昌气得浑身发抖,却又无可奈何。
这蠢女人真是无药可救了。
龟次郎见状,更加有恃无恐,推了推厚厚的眼镜片,两根手指捏住最后一枚银针尾端,轻轻一拔——
噗!
银针离体的瞬间,床上原本沉睡的周初音,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下。
随即,猛地睁开了眼睛。
那眼神,凌厉、清冷,没有一丝刚睡醒的迷蒙,只有一片冰冷刺骨的寒。
紧接着,更加毛骨悚然的事情发生了。
周初音整个人竟然毫无征兆地,“蹭”地一下直接从平躺的状态坐了起来。
她不是正常人那样用手臂支撑着缓缓坐起,而是腰部像是装了弹簧,直接弹坐了起来。
这根本就不是正常人能做出来的动作。
周大昌和美攸陂彦子见状,全都倒吸一口凉气。
龟次郎也吓了一跳。
他着实没想到最后一枚银针拔下来,周初音真的醒了,跟冯唐说的一模一样。
这会是巧合吗?
他强作镇定,努力挤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,对周初音说道:“周小姐,你别害怕,我是龟次郎教授,是医生,是来给你瞧病的。”
医生?
周初音歪了歪头,黑漆漆的眸子盯着他看了看,忽然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,朝他勾了勾手指:“来,上床。”
上……上床?
龟次郎懵了。
这句话有点超乎他的预料。
他尴尬地推了推眼镜,偷眼瞥了一下门口脸色惨白的周大昌和美攸陂彦子,干笑道:“上床就算了,我还是先给你做个检查吧。”
“你不上来。”周初音的声音陡然转冷,“我可就下去了。”
龟次郎又是一愣,还没等他反应过来,周大昌和美攸陂彦子几乎同时失声尖叫起来:“龟次郎!快跑!离她远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