酷酷文学 > 穿越小说 > 春禾记:农门长姐掌家策 > 第273章 真相揭露——当众撕面
祠堂前的老槐树上,麻雀扑棱着翅膀撞碎晨雾时,安丰乡的乡邻们已顺着青石板路三三两两往祠堂涌。

张二婶挎着竹篮,竹篮里的鸡蛋碰得咔嗒响;陈老丈拄着枣木拐杖,每一步都敲得地面咚咚响;连平时少见出门的王寡妇都带着两个孩子,小闺女攥着她的围裙角,眼睛滴溜溜往祠堂里瞅。

苏禾站在祠堂门槛后,看着人群越聚越多。

她能听见张二婶跟人嘀咕"苏大娘子今儿要讲啥大事",能看见陈老丈朝她点头时,胡须上还沾着粥粒——这些再熟悉不过的面容里,藏着多少双眼睛在看?

她摸了摸袖中那卷密信,纸角被手心的汗浸得发皱,那是昨夜小六娘翻遍老秦家屋梁时,被老鼠啃了半角的"赵公子台鉴"。

"苏大娘子!"刘三伯的嗓门像敲铜锣,"人都到齐了,咱啥时候开讲?"

祠堂里响起一片应和。

苏禾抬眼,看见老秦正站在人群最后头。

他今天穿了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衫,手里攥着炷香,可香灰簌簌落了满襟——分明是出门时太急,连香都没点稳。

他的目光扫过苏禾,又迅速挪开,落在祠堂柱子上那道去年雷劈的裂痕里。

"老秦叔,您站那么远作甚?"苏禾突然开口,声音清凌凌的,"今儿这事儿,可跟您最相关。"

人群唰地让出条道。

老秦的脚在青石板上顿了顿,像被钉子钉住似的。

他喉结动了动,勉强挤出笑:"大娘子说笑了,我个糟老头子能有啥......"

"那这是什么?"苏禾从怀里抽出那卷密信,黄纸在晨风中哗啦展开。

最上面一页的字迹刺得人眼睛疼:"赵公子台鉴:苏家田庄西渠深三尺,东墙新补夯土,若要断其水源......"

祠堂里炸开一片抽气声。

王大牛挤到前头,脖子涨得通红:"这不就是周掌柜从老秦家翻出来的!

昨儿我还见老秦往赵公子的马车上塞过东西!"

"放屁!"老秦突然拔高了嗓门,可声音发颤,"我、我那是帮赵公子捎两斤茶叶......"

"秦叔。"

一声轻唤盖过了他的叫嚷。

众人转头,见秦小吏从人群里挤出来。

这孩子从前总跟在老秦后头,穿得干干净净的青衫,今儿却皱巴巴的,眼尾还挂着泪。

他"扑通"跪在老秦脚边,膝盖撞在石板上的闷响,惊得梁上的麻雀扑棱棱乱飞。

"是我爹逼我抄的!"秦小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"他说女子掌家早晚要乱套,只有赵公子这样的官宦人家,才能稳住咱乡的地契、粮税......他让我把苏家的田埂宽窄、渠沟深浅都记下来,说这是"为全乡找靠山"......"

老秦的脸瞬间煞白。

他伸手去拽秦小吏的胳膊,可那孩子像块石头似的钉在地上:"还有赈灾粮!

去年发的那三石糙米,爹说"孤儿寡母吃不了这么多",转头就送进赵府粮仓了......"

"逆子!"老秦抬手要打,可胳膊举到半空又垂了下去。

他望着四周乡邻喷火的眼睛,望着陈老丈攥得发白的拐杖,突然踉跄着后退两步,撞在祠堂的供桌上。

供桌上的烛台晃了晃,烛油滴在他手背上,他却像没知觉似的,只是盯着苏禾:"大娘子......我是怕你一个女娃子撑不住,才......"

"撑不住?"苏禾冷笑一声,上前两步。

她能闻到老秦身上的冷汗味,混着供香的苦,"你怕我撑不住,所以把田庄的命脉写给外乡豪族?

你怕我撑不住,所以私吞赈灾粮?

老秦叔,你口口声声为百姓,怎么不敢光明正大站出来跟我争,偏要躲在女人背后使阴招?"

人群里炸开骂声。

张二婶把竹篮往地上一摔,鸡蛋咕碌碌滚到老秦脚边:"我家那口子病得下不了床,就指望着那点赈灾粮续命!

合着全让你填了赵府的窟窿?"王寡妇蹲下来抱孩子,声音抖得像筛糠:"我男人走得早,你说"寡妇家的地契我帮着收",敢情都收进赵公子兜里了?"

苏禾伸手按住案几,案几上摊着秦小吏刚交出的账本。

她翻开第一页,墨迹还带着潮意——那是秦小吏昨夜躲在柴房里,哭着抄下的老账。"挪用赈灾银十二两,私占族田五亩,代赵府收"保护费"三十贯......"她念一句,人群里就骂一句,到最后,连陈老丈都颤着声儿:"老秦啊老秦,你当这乡约是你家的算盘珠子?"

"即日起,撤销老秦乡约资格。"苏禾合上账本,声音像敲在青石板上的槌子,"所有账目移交族学长老审查,三日内给全乡一个交代。"

老秦突然瘫坐在地。

他的青布衫沾了鸡蛋液,黏糊糊的,可他像没知觉似的,只是盯着自己发抖的手——那双手从前帮着苏禾量过田埂,教过她怎么看水势,如今却攥着见不得人的密信,凉得像块冰。

"苏大娘子!"

林砚的声音从祠堂后门传来。

他手里攥着个油纸包,发梢还沾着晨露——显然是刚从外头回来。

苏禾望过去,正撞进他眼底的暗潮。

他冲她微微摇头,又迅速低头整理油纸包。

苏禾心下了然:那包东西,该是昨夜她让他誊的密信副本,此刻正随着进京的驿马,往汴梁城去了。

日头爬到祠堂飞檐时,人群渐渐散了。

张二婶捡走滚得到处的鸡蛋,陈老丈拍了拍苏禾的肩:"大娘子,这事儿办得漂亮。"王寡妇蹲在老秦跟前,欲言又止,最后只轻轻叹了口气,带着孩子走了。

祠堂里只剩苏禾和林砚。

她望着老秦佝偻的背影被两个乡邻架出去,突然觉得喉咙发紧。"我从前总以为......"她顿了顿,指尖摩挲着案几上的账本,"总以为他是真心帮我。"

"他帮的是他心里的"规矩"。"林砚走过来,把油纸包塞进她手里。

纸包里还留着他掌心的温度,"可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

你让全乡人看到,女子掌家,也能把日子过活了。"

苏禾打开油纸包,里面是份誊得工工整整的密信副本。

她望着"赵文远"三个字,突然笑了:"赵公子不是想知道我家田埂多宽?

等御史台的人来了,我倒要问问他,这安丰乡的田埂,是该姓赵,还是该姓苏?"

林砚望着她眼里的光,也笑了。

祠堂外传来布谷鸟的叫声,一声接一声,像是在催着什么。

苏禾把油纸包揣进怀里,转身往外走。

风掀起她的裙角,露出脚边半块被踩碎的鸡蛋壳——在阳光下,那点碎壳亮得像把刀。

小六娘的声音从田埂传来。

她跑得满脸通红,手里举着个泥封的竹筒:"县尉沈大人的信!

说是山神庙的茶棚塌了,让您赶紧去看看!"

苏禾接过竹筒,指尖触到封泥上未干的蜡油。

她转头望向林砚,他正望着远处的山影——山那边,是通往汴梁的官道。

"走。"她把竹筒往怀里一揣,"山神庙的事儿,总得弄清楚。"

林砚跟上她的脚步。

两人走过祠堂前的老槐树时,一片叶子打着旋儿落下来,正落在苏禾脚边。

她低头看了眼,又抬头望向远处的田庄——青绿色的稻浪翻涌着,像片要漫过山梁的海。

真正的较量,才刚开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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