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办?陈栋,我们该怎么办?”刘桂芳六神无主,只知道抓着他的胳膊,哭着问,“去找村里的赤脚医生?对,快去找他!”

“他治不了。”陈栋的声音冰冷而果决。

村里的赤脚医生,治个头疼脑热还行,这种骨折,他只会用两块木板夹住,然后让病人躺着硬熬。

运气好,长好了也是个瘸子。

他陈栋的儿子,绝不能是个瘸子!
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所有的暴戾,转头看着泪流满面的刘桂芳,眼神变得无比坚定。

“别哭。”

他伸出手,擦掉她脸上的泪水。

“去收拾东西,带上家里所有的钱和票,再给平安多带两件厚衣服。”

刘桂芳愣住了:“收拾东西……去哪?”

陈栋看着床上因为剧痛而小脸煞白的儿子,一字一句地开口,“去省城。”

“找最好的医院,用最好的药。”

“现在就走。”

他的目光穿透了墙壁,望向遥远的省城方向,那平静的眼眸深处,杀机凛然。

既然躲不过,那就不躲了。

本来只想回家种地,奈何总有不开眼的,想来刨他的根。

那就,先把你们都埋了。

陈栋要去省城,而且是立刻就走。

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,瞬间传遍了整个崖山村。

村民们围在陈家院外,看着那辆他们只在县城见过的吉普车,在彪哥的驾驶下,轰鸣着停在了门口,一个个都惊得说不出话来。

“这车老值钱了吧吧?”

“陈栋一个电话,车就来了?他到底是什么人啊?”

“听说平安那娃摔断了腿,这是要去省城大医院啊!”

议论声中,陈栋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陈平安,从屋里走了出来。

他的脸色沉静如水,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
刘桂芳跟在后面,怀里抱着一个包袱,眼睛红肿,脸上写满了焦虑和惶恐。

“栋哥,都安排好了。”彪哥跳下车,拉开车门,脸上没了往日的嬉皮笑脸,满是凝重。

陈栋点点头,小心翼翼地将儿子抱上车,让刘桂芳在旁边扶着。

“去省军区总医院。”陈栋坐上副驾驶,对彪哥说道。

“好嘞!”彪哥一脚油门,吉普车发出一声咆哮,卷起一阵尘土,朝着村外疾驰而去。

留下满院的村民,面面相觑,震撼无言。

车在颠簸的土路上行驶,陈平安因为疼痛,不时发出一两声痛苦的呻吟。

刘桂芳心疼得直掉眼泪,只能紧紧抱着他,用自己的体温给他安慰。

陈栋没有回头,他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睛,像是在假寐。

但他的意识,却前所未有的清醒。

【系统地图已展开】

【扫描半径:五公里】

【检测到异常目标:两辆摩托车,距离我方后方三公里,保持匀速跟随。】

【检测到异常目标:前方路口五公里处,一辆解放牌卡车停靠在路边,车内三人,生命体征平稳,持有管制刀具。】

来了。

陈栋的嘴角,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
看来那个韩建民,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心急。

这是想在半路上,就制造一场意外?

“彪哥,前面路口,别走大路,右拐,走小路绕过去。”陈栋忽然开口。

“啊?”彪哥一愣,“栋哥,走小路要多绕半个多小时呢。”

“让你走就走。”陈栋的语气不容置喙。

“好。”彪哥不敢多问,方向盘一打,在下一个岔路口,拐进了另一条更为颠簸的土路。

车后的刘桂芳被晃得差点坐不稳,不解地问:“陈栋,为什么?”

“近路。”陈栋只淡淡地回了两个字,便不再解释。

他不想让妻儿知道,就在几分钟前,他们与一场精心策划的车祸擦肩而过。

他现在没时间陪这些杂鱼玩。

儿子的腿,是头等大事。

吉普车在乡间小路上穿行,又过了一个多小时,终于汇入了通往省城的柏油公路。

车速快了起来,车身也平稳了许多。

陈平安或许是哭累了,在母亲的怀里沉沉睡去。

刘桂芳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象,看着身边男人沉稳的侧脸,心中的慌乱,不知不觉间被一种奇特的安心感所取代。

天塌下来,有他顶着。

这种感觉,是她嫁给陈栋这么多年,第一次体会到。

当吉普车驶入省城时,天色已经擦黑。

刘桂芳看着窗外林立的楼房,闪烁的霓虹,还有街上穿着时髦的男男女女,紧张地攥紧了衣角。

这是她第一次来这么大的城市,一切都让她感到陌生和自卑。

车没有在市区停留,而是直接开进了一个大院。

门口站着两个荷枪实弹的哨兵,看到吉普车,立刻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,放行。

“军……军区总医院……”刘桂芳看着医院大楼上那几个庄严的大字,结结巴巴地念了出来。

她这辈子,想都不敢想,自己有一天能踏进这种地方。

车刚停稳,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,已经带着两个护士等在了门口。

“是陈先生吧?我是骨科主任王建国,陆战首长已经打过招呼了,孩子快抱进来,手术室都准备好了。”王主任的语气客气又急切。

刘桂芳彻底懵了。

她看着自己的丈夫,看着他平静地和那个看起来像大官一样的医生交谈,看着护士们小心翼翼地从他怀里接过儿子,送上推车,一路绿灯地推进了急诊大楼。

整个过程,行云流水,没有一丝阻滞。

仿佛他们不是从农村来的穷苦人家,而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。

手术室的红灯亮起。

刘桂芳靠在冰冷的墙上,双腿发软,几乎站不住。

陈栋脱下自己的外套,披在她身上,然后将她扶到旁边的长椅上坐下。

“会没事的。”他轻声道。

刘桂芳怔怔地看着他,嘴唇动了动,想问什么,却又一个字都问不出来。

陈栋没有再多说,他站起身,走到走廊的尽头,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,点上。

烟雾缭绕中,他脸上的温情和担忧尽数褪去,只剩下刺骨的冰冷。

他到电话亭,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
电话几乎是秒接。

“喂,陈先生!”对面传来陆战恭敬而有力的声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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