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闯进来干什么?”
休伯特的嘶吼在狭小的房间里面突然迸发。
“别说话。”
张文没有理他,潮湿温润的海风从房间的小窗户吹来,带来了大海的气息。
似乎是唤醒了杰克长老遗失的记忆。
“这个东西。”
“是什么?”
“怎么我有种很熟悉的感觉?”
杰克长老用他的虚弱的声音说。
但还可以听出他声音中的激动。
蜷缩在床上的杰克长老的身体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他强撑着站起身来,用尽全身力气。
将张文递给他的航海日志拿在手里。
瘦骨嶙峋的手摸着航海日志。
就好像摸着自己的情人一样。
“好熟悉的感觉啊。”
“就像是我曾经一直拥有他们一样。”
杰克长老的嘴里喃喃自语。
张文甚至都能透过他单薄的嘴唇看到他已经没有多少血色的血管
他艰难的爬下床。
甚至有一些青苔和菌丝粘连在他的身上。
他颤颤巍巍的走到房门外。
像是许久以来第一次见到阳光一般。
呆滞了一刻。
他打开航海日志。
动作极为缓慢。
像是对待自己的的珍宝一样。
接着太阳光看起了上面的文字。
一页一页。
很慢很慢。
过了好一会,他才抬起头来。
浑浊的眼睛瞬间变得清晰起来。
话语从他的喉管中发出,就好像一个破旧的风箱一样。
“我。我好像想起来了一些什么。”
“想起来什么?”
芙洛拉死死捂住嘴后退,靴跟撞翻的铜质痰盂在青石地面滚出刺耳鸣响。
张文却向前半步,任由从杰克长老身上腐臭的黏液滴落肩头:“您想起了什么?“
“我曾经好像,是一艘船的船长,还有一群很棒很棒的船员们。”
“我好像,还干过一些惊天动地的大事。”
“我们纵横四海,无所不作。”
“我们是那个时代最强的海盗。”
“而且,我还有我最重要的珍宝。”
“我的儿子。”
“对了,我还有一个非常可爱的儿子。”
“我很爱他,很爱很爱他。”
杰克船长自顾自的说着。
他没有发现的是,随着他的话语不断念出。
他的皮肤不断的融化,脱落。
露出里面森森的白骨。
“啊,我想起来了。”
“你是休伯特,我的水手长。你怎么变得这么老了?”
“还有,还有什么来着?”
“对了,我的儿子。”
“我怎么可能忘了我的儿子?”
“我得好好想想,我的儿子。”
“他叫什么来着?”
“里奇,对,好像就是叫这个名字。”
“啊,他总是呆呆的,很懒的孩子,可是我就是觉得他很好。”
“非常好。”
“他总是埋怨我,我总是乐呵呵的对他说耐心点。”
“耐心点。”
“可是后来,发生什么事了呢?”
“我记不太清了。”
“接着,发生什么事了呢?”
随后,他的脑袋耳朵炸开。
“啊。”
芙洛拉被吓出一身冷汗。
“去找卡梅拉,她是对的!她一直是对的!”
说完这句话,杰克船长的脑袋彻底炸开。
四溅的脑浆和脑组织散落在房间各处。
芙洛拉直接将背上的巨剑举起,用巨剑挡住了。
张文则是一瞬间就跑到了休伯特身后。
只有休伯特。
狠狠溅了一身。
极为狼狈。
虽然散落在地上的碎片在不断的聚合。
但速度明显很缓慢。
休伯特过来仔细观察了一下。
“走吧。长老愈合估计要个几天。”
“咱们先出去吧。”
休伯特显然已经对这种事情习以为常。
连复活的时间都清楚。
等他们走出房门外后。
张文急忙问。
“卡梅拉是什么人?”
“杰克船长为什么说卡梅拉说的是对的?”
休伯特长叹一口气。
“卡梅拉是我们这里疯的最厉害的一个。”
“虽然我们这里的人都挺疯的。”
“但是。”
“她似乎从一开始就是疯的。”、
“不像我们一样,是在被长久的时间中被折磨的。”
“刚开始的时候,我们一片迷茫。”
“她就说她认识我们每一个人。”
“她能够熟练的叫出每一个人的名字。”
“甚至是年龄,身体情况。”
“家庭情况。”
“我之前不是说过我们每个人身上都有一些技能吗?”
“她说她就是个医生。”
“但是,这里没有人需要医生。”
“所以,她没有用。”
休伯特一摊手。
张文和芙洛拉也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在这个永生的岛上。
连死亡都是一种奢求。
还要医生干嘛用呢?
休伯特接着说道:“当时其实也没有人在乎她的话。”
“她一直在说什么。”
“我们这里出了叛徒。”
“出了间谍。”
“有人信仰外神。”
“她需要找出谁是外神的信徒。”
“然后呢?”
张文急忙追问。
休伯特摇了摇头。
“然后?”
“然后她就一直疯疯癫癫的。一直在岛上各种作死。”
“时不时还要抓人,说要烧死他。”
“她在当时,时不时就在村头发疯。”
“但是在那之后,岛上就一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。”
“岛上莫名其妙的有人失踪。”
“之后过了几个月。”
“才被找到。但那些人全部都失去了记忆。”
“当时我们一直以为,他们是进入到了岛上的禁区里面。”
“所以就没人在意。”
“之后,她不知道去了哪里,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。”
“之后她回来了。”
“变得沉默。也不在说那些疯话。”
“变得正常起来。”
“但是。”
“刚才杰克船长说的话。”
“让我不得不回想她当时说的话。”
芙洛拉疑惑的说:“那有没有可能,是杰克船长的问题呢?”
“不可能。杰克长老是岛上最睿智的存在。”
“他不可能有错。”
“所以。”
张文沉思着说。
“杰克船长虽然现在疯了,但是他刚刚清醒的样子可做不得假。”
“他说卡梅拉是对的。那就真有这种可能是真的。”
“也许,她真的知道一些你们不知道的事情。”
“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?”
芙洛拉焦急的问。
“怎么办?”
“那肯定是先找她啊!”
“刚才咱们在那里是不是遇到一个疯疯癫癫的老奶奶吗?”
“应该就是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