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坐在一旁，听着两位小姐的对话，白芷早已是泣不成声。
过去，她家小姐就是一个过分心软的人。
甚至到了很多人都能踩她一脚的地步。
虽然，小姐有凤家大小姐的名头，许多人并不敢太过分。
但是，她作为丫鬟，也时常会替自己的小姐抱不平。
甚至，小姐偶尔还会反过来劝她别太生气。
那些身外之物便也罢了。
可这半年来，小姐因为渣男贱女的事情，多次神伤，甚至是在午夜梦回时哭泣……
这些事情，她都是看在眼里的。
她多次想去找大夫人说清楚，让大夫人出面，为小姐做主。
可是，小姐却每次都以不愿意让大夫人和大老爷忧心为由，拒绝了她的提议。
是以，她便只能在心底里默默地为小姐鸣不平。
半月前，陈家少爷对小姐提出的过分要求，她也是知道的。
她当场就怼了陈家少爷几句。
却反而被陈子期斥责。
小姐虽然难过于陈家少爷的移情别恋，也只是帮她说了几句话。
并没有答应是否同意。
就连今日在布缎莊时，那陈家少爷胆敢提出让小姐为那破落户准备嫁妆。
她当时也气得狠了。
可饶是如此，小姐也只是打了陈家少爷两耳光，并没有顺势解除婚约。
她虽然是丫鬟，却也知道，若是不解除婚约，只怕是小姐的余生都会不痛快。
会一直被陈家少爷那个朝秦暮楚的渣男和破落户孟小姐欺负。
如今，小姐彻底醒悟，甚至还要做主让那渣男付出代价！
她也可以放心了！
很快，马车开到了府衙大门口。
喻若芸和白芷一左一右地搀扶着凤婧柔喜下了马车。
府衙大门口，巍峨的石狮子各自坐于两侧。
门口当值的衙役亦是满脸严肃。
凤婧柔看了喻若芸一眼。
喻若芸同样用鼓励的眼神冲她点了点头。
白芷拉着凤婧柔的手，满眼含泪：“小姐，奴婢永远支持您。”
凤婧柔这才注意到，白芷眼眶红红的，显然是在为自己担忧。
方才在马车里，光线并不十分好，所以，她只是隐约看出白芷有些情绪上头，却并没有注意到她眼中的泪水。
这会儿看到了，不由让她心头一刺。
这丫头，永远都是最在乎她的。
凤婧柔轻轻拍了拍她的手：“傻丫头，别哭了，我一定会为自己讨回一个公道的！”
过去，是她太过在乎教条，又的的确确对陈子期有几分感情。
这才让陈子期和孟烟菡有了一次次突破她的底线、欺负她的底气。
但是现在，她觉得，既然陈家都不愿意要这个颜面，她也没有必要帮忙掩饰了。
反正这婚也是要退的，不如自己先发制人。
总归，今日之事，不论是从情还是从理，都不是她的错。
被这对渣男贱女平白地恶心了这么久，她总要保证自己在不连累凤家的情况下，全身而退……
凤婧柔说完，目光坚决地朝登闻鼓走去。
随后，在喻若芸和白芷鼓励的眼神中，拿起鼓锤狠狠地敲着鼓面。
仿佛，要将这十多年来，自己为了家族荣耀，一点点养成的娇气、忍耐、顺从，全部打碎一般。
今日，在春满楼，是表姐救了她。
也是从将戒指上的暗器刺入那马匪的脖子的那一刻，她才发觉，似乎自己也是有可以自救的能力的。
女子，并非要一味地等待着被人拯救。
同样，她身为凤家大小姐，也并非一定要在嫁人之后，才能行掌家之权。
她大可以如同小姑一样，做个自由人间的女子。
只是，过去的她没有这样的勇气。
或者说，她觉得，家族中有小姑这样一个离经叛道、终身不嫁人的女子就够了。
到了她这一辈，家中只有她和堂兄两个后辈。
若是她也如同小姑那样，恐怕会让诟病，也会让娘亲为难。
是以，这些年来，她一直是按照家中长辈们所期望的那样，长成了如今这样温柔大方的性子。
但是，私心里，她实在是羡慕小姑得紧。
她羡慕小姑身为爷爷奶奶膝下最小的女儿，受尽宠爱，也获得了常人无法想象的自由。
而如今，表姐的到来，又让她看到了生命那顽强不息的力量。
或许，也正是因为表姐如此顽强聪慧的生命力，才能够在那吃人的深宫中活着出来。
这一次，她总算是打算要顺着自己的心意一次了。
随着登闻鼓不断响起的“咚咚”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