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打扰一下,请问这是横店哪个剧组?你们这群演的妆发……挺别致啊?”
然而,对方并没有因为这句冷幽默而发笑。
“影子……有影子的活人!”
“是有体温的外来者!抓住他!交今年的指标!”
这句话就像是往油锅里泼了一瓢水。
几百个面无表情的古装人,
他们张牙舞爪地朝着陆枭扑了过来,
“现在的群演为了加个鸡腿,都这么拼的吗?”
陆枭嫌弃地往后退了一步。
他的身体化作一团黑雾,从人堆里丝滑地穿了过去。
顺手薅住了冲在最前面的半大少年,闪现进了旁边一条昏暗的死胡同。
“砰!”
陆枭把少年按在墙上,刀刃抵着他的脖子。
“说吧,导演在哪?这戏是怎么个演法?什么叫交指标?”
少年被激得浑身一哆嗦,但他的眼神,反而带着狂热。
“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。”陆枭微微用力,刀刃陷入了皮肤。
“这里是……无昼城。”少年咽了口唾沫,“其他的……我不知道了。”
“你连魔物和觉醒者都不知道?”陆枭眉头微皱。
少年茫然地摇了摇头。
“那你们说的指标是什么意思?一看到活人就兴奋得跟狗见包子似的。”
“长老说,无昼城的人,是神明圈养起来的牲畜。”
“神明不要血肉,他们只要精神和生命力,用来当做维持能量的燃料。”
“每年指标数不一样,有时多,有时少……”
“今年要求的特别多,已经死了几万人……如果有外来者顶替,我们就能多活几个……”
陆枭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古代剧组,是当年空间裂缝爆发时,被卷入星渊的人类后裔!
星渊人把这里当成了“养猪场”。
聂老说过,他们一直在寻找办法来到蓝星,开启和维持空间裂缝都需要消耗能量,
今年星渊找到了新的狗洞来蓝星!全国大考的试探,深海之主的诡计,再到兽潮!
消耗的能量比以往都多,所以才会需要更多人当燃料!
“你是来救我们的对吧?!”少年的眼底突然亮起了光。
“长老说过,会有龙国的人来救我们!”
“你误会了,我只是路过打酱油的。”
陆枭面无表情地松开了手。
“不可能!长老说的话不会有错的……”
“抱歉,拯救世界是奥特曼的活,我只是个来进货的良好市民。”
“砰!”
话还没说完,陆枭一记手刀。
少年双眼一翻,软绵绵地倒在地上。
被星渊异族当成牲畜圈养,这事绝对不是几只高阶魔物能干得出来的。
无昼城的背后,肯定有星渊的大BOSS坐镇。
在敌暗我明的情况下,陆枭可没打算去当什么救世主。
“这波水太深,容易淹死,撤了撤了。”
陆枭把兜帽拉得严严实实,转身准备找路开溜。
路过城中心的时候,他看到了一座高耸入云的黑色石塔。
石塔上篆刻着密密麻麻的诡异符文,
这应该就是少年口中的“高维萃取塔”了。
面色麻木的人群,走到附近都会害怕地远远地绕开。
塔下,有几个小孩的身影,
正围着一个小女孩,
“丧门星!你捡这些没用的渣子干什么!”小男孩一脚踢翻了她刚收集的几片灰白晶体。
“就是!你爸都被神明抽干了!你捡垃圾也换不来窝窝头!”
另一个皮猴抢过布袋,把里面的残渣“哗啦啦”全倒在地上。
小女孩被推得摔了一跤,手掌擦破了皮。
但她没哭,一声不吭地爬起来,固执地去捡那些散落的灰白残渣。
躲在暗处的陆枭皱了皱眉。
“熊孩子欠教育啊,今天我受累,帮你们爹妈给个完整的童年。”
影子化作巴掌,抽在熊孩子的屁股和手背上,直接抽出几道通红的血印子。
“哎呦卧槽!有鬼啊!”
熊孩子疼得嗷嗷直叫,吓得连滚带爬地跑没影了。
小女孩看都没看跑掉的熊孩子。
她像只勤恳的小蚂蚁,一点点捡起晶片,额头上全是汗水。
“别捡玻璃了,快回家去!”
小女孩麻木地摇了摇头。
“不是玻璃。这是我爸爸。”
“爸爸被神明抽干了生命力,变成了这样……”
“我捡回去……妈妈病了,想爸爸。”
她没有再理会陆枭,低下头,继续在碎石里翻找。
陆枭脸上的玩世不恭僵住了。
几句话像一把钝刀子,狠狠捅进了他的心窝里。
他也不知道为什么,一言不发地蹲下身子。
陪着小女孩在碎石块里翻找着残渣。
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。
无昼城中的人群,开始朝着这边汇聚了过来。
他们就这么站在原地,安静地看着陆枭陪小女孩捡残渣。
陆枭捡起最后一点碎屑,递给了小女孩。
“谢谢哥哥。”
小女孩小心翼翼地装进布袋子里。
陆枭伸手揉了揉小女孩的脑袋,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没有名字,都叫我4562号……”
陆枭叹了口气,刚站起身。
人群中一位白发老者,双膝一软,重重地跪倒在碎石地上。
他身后大几百人,也一起齐刷刷地跪倒在地。
“求大人……救救无昼城!”
“求大人,救救无昼城!!!”
几千人发出歇斯底里的呼喊,无数道带着希冀的目光。
陆枭看着这帮人,眉头皱成了个川字。
“别碰瓷啊。你们凭什么觉得,我能救你们?”
白发老者仰起头,老泪纵横:
“十年前……对,就在十年前!”
“也有一个龙国的军人,来到了无昼城。”
“他看我们可怜,他一个人,帮我们挡住了星渊的屠杀,还用了不知道什么办法,封住了裂缝好几年,让我们得以喘息!”
“他进入裂缝之前告诉我们,龙国军人,绝不会抛弃自己的同胞!总有一天,会有人打碎星渊的枷锁,带我们回家!”
“他还留了一封信!大人,请您跟我来!”
陆枭眯了眯眼睛。
一开始,他真的不想管无昼城的烂摊子。
但她看到小孩麻木到不会流泪的时候,
他突然觉得,如果自己今天真的一走了之,那他跟躲在避难所里喝红酒的畜生有什么区别?
“带路。”
老者颤巍巍的带着陆枭来到了一座破旧的院子里。
屋里的土墙斑驳陆离,竟然还有个暗格。
借着微弱的幽光,他看到了那张泛黄的纸片。
陆枭的呼吸瞬间急促了起来!
字迹歪歪扭扭,数字7,写得像个箭头一样。
这世上只有一个人会这么写字!
“死鬼老爹……你果然来过这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