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?匈奴使者死在了咸阳城外?这……怎么可能?”
新任京兆尹李由刚刚来到府衙,便被手下送来的消息惊了个大跟头。
他原本是户部侍郎,因为业绩突出且忠心耿耿。
不久前被嬴疆提拔到了京兆尹的位置上。
所谓的京兆尹,之前在大秦的官员体系中并不存在。
也算是嬴疆的一个首创。
在其他郡城的负责人,叫做郡守或者太守。
但因为咸阳是大秦的帝都,所以相对其他郡城比较特殊,所以叫做京兆尹。
说白了,李由就是专门负责咸阳以及周边地区事务的高级太守。
在行政级别上,要比其他的太守高了一级。
类似于后世的帝都首席书记,位列正三品之位。
而他此前担任的户部侍郎,只是从三品的官职。
刚刚被嬴疆提拔不久,就碰上外来使臣死在帝都这种事儿。
李由别提有多郁闷了。
“走,引本官去看看!召集府兵,严密保护好凶杀现场!对了,速去请令史宋喜宋大人一同勘验!”
连续发出一连串指令之后,李由阴沉着脸向府衙外走去。
当他赶到凶杀现场的时候,令史宋喜也闻讯赶来了。
宋喜和李由一样,都是嬴疆一手提拔的。
作为大秦第一任法医,宋喜在验尸方面有着旁人难以企及的独到之处。
穿过京兆尹府兵的警戒封锁,李由和宋喜双双来到倒在地上的匈奴使者面前。
由于大秦朝庆节刚刚过去两天。
在朝庆节上,匈奴使者被大秦百姓们打的生活不能自理。
此刻还是鼻青脸肿的。
一点抵抗力都没有,就那样直挺挺的倒在血泊中。
一柄百炼钢剑,直直的插在他的胸口。
而他身下的血迹已经有些干涸了,呈现紫黑色的半固化状态。
跟随在匈奴使者身边的数十人,也有一些身上带伤的。
显然在不久前的刺杀中,被刺客伤到了。
见李由和宋喜联袂而来,随行的匈奴人气愤的指责道:
“都说大秦是礼仪之邦,竟然暗中做行刺之事,简直令人不齿!”
李由微微挑了挑眉貌,不动声色的反问道:
“将你们的使者刺杀于咸阳城外,对我大秦有什么好处?”
啊这……
随行的数十个匈奴人被问住了。
是啊,匈奴使者死在咸阳,对大秦有什么好处呢?
虽然大秦与匈奴之间暗流涌动,彼此之间势如水火。
但只杀匈奴使者一个人,那也影响不了大局啊!
从前短时间和大秦皇帝陛下的接触中,匈奴人看的出来,他不是一个随意杀人泄私愤的皇帝。
怎么会冒着大秦名声受损的风险,强行刺杀匈奴使者呢?
就在匈奴人沉默之时,远处的人群中,忽然有人貌似无意的嘀咕道:
“咱们秦人和匈奴之间不死不休,能多杀一个匈奴人也是好的。”
这句不知从哪里飘来的语言,瞬间刺激到了随行的数十个匈奴人。
瞬间推翻了刚刚得出的结论,气势汹汹的看向李由:
“你也听到了?这就是你们秦人的待客之道?或许,你们的皇帝陛下不会做这样的事,但你能保证所有的秦人都不会做吗?”
“而且那柄百炼钢剑,只有你们秦人才会使用,其他人手里可没有!”
李由坦然点了点头:
“没错,百炼钢剑的确只有大秦精兵手里才有,但你确定插在匈奴使者身上的,一定是百炼钢剑?”
匈奴人们以为李由是在狡辩,气的脸色铁青:
“不是百炼钢剑是什么?难道我们眼瞎吗?”
李由气定神闲的说道:
“你们眼瞎不眼瞎本官不知道,但是……这柄剑的确不是百炼钢剑,只是外型上有些相似而已。”
上前几步,李由淡定的伸出手,握住插在匈奴使者心口上的剑。
猛地一用力,竟是将那把剑拔了出来。
看到他的动作,匈奴人们瞬间炸锅了:
“你做什么?!”
李由将空着的左手放到嘴边,竖起一根食指,做出噤声的动作,示意匈奴人们稍安勿躁。
几名京兆尹的府兵走上前来,接过李由手中剑,将剑尖向下倒插在地面上。
随后,拔出腰间真正的百炼钢武器,奋力向着那柄剑狠狠挥去。
当啷——
咔嚓!
两种不同的声音骤然响起。
剑锋相撞中,府兵手里的百炼钢武器丝毫无损。
而杀死匈奴使者的那柄凶剑,却是被拦腰斩断。
断口处露出的裂痕,这柄剑的里面果然不是百炼钢技术。
细细观察便不难发现,只是一柄十几炼的普通武器而已。
只不过是样子和款式,看上去像是大秦的百炼钢剑罢了。
啊这……
刚才还异常愤怒的匈奴人们,瞬间亚麻呆住了。
冤枉人了?
原来这柄剑是冒牌货!
令史宋喜缓缓上前,仔细查看了片刻之后,站起身来给出了直截了当的答案:
“本官是大秦令史,专门负责凶案检验之责。本官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们,这柄剑留下的伤口,要比我大秦的百炼钢剑稍微窄了一点点。所以,根本就不是百炼钢剑!”
为了印证宋喜的话,李由手下的几名府兵,走到匈奴使者的战马前。
二话不说,四人控制住战马。
最后一人则是狠狠一剑捅出,刺进了那匹战马的身上。
“咴——”
战马嘶鸣着倒下,倒地的姿态,刚好可以让它身上的伤口,与匈奴使者的伤口进行对比。
匈奴人们连忙上前一看,发现正如宋喜所说,伤口的大小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差距。
若不是宋喜之前那番话,恐怕这些匈奴人一辈子也发现不了。
这个就叫专业!
匈奴人们对李由和宋喜的怒火,顷刻间消退了。
非但如此,他们还把查找真凶的希望,寄托在了李由与宋喜身上:
“还请两位大人为我等做主,追查真凶!”
宋喜思索着说道:
“想要找到真凶,其实也不难。你们看匈奴使者的身高,约有九尺左右。而我们大秦本地人,普遍身高在八尺以上。如果是秦人所为,伤口应该是略微向上倾斜的。”
“可你们仔细看看,匈奴使者身上的伤口,倾斜的角度十分明显,说明行凶之人的身高只有七尺,或者六尺半左右,这并不符合我秦人的普遍身高,反而像是……”
匈奴人们顿时双眼一亮:
“骆越人?”
匈奴人生在漠北草原,个个人高马大。
秦人虽然千千万万,身高因人而异,但是在咸阳这座城中,平均身高基本维持在八尺左右。
而且大秦精兵的入伍要求,首要一条便是不能低于八尺。
这是匈奴人都知道的事情。
因而,大秦精兵刺杀匈奴使者的概率,基本上就被排除了。
但是,骆越15部那些人,生活在东南地带。
身高普遍要矮一些。
从伤口上来判断,再加上用假冒的百炼钢剑行凶,不得不让匈奴人怀疑到他们的头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