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六看着图纸上那两个奇形怪状的玩意儿,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都受到了冲击。
他在这厨房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,煎炒烹炸,什么阵仗没见过?
可拿这玩意儿烧菜?
他实在是想不出来,这扁不溜丢的铁盆,除了当个脸盆,还能有何用处。
陈炎看着他那副见了鬼的表情,也懒得解释。
他只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。
“别废话。”
“让你去办,你就去办。”
“三日之内,本侯要看到东西。”
“若是耽误了本侯的大事,你自己掂量着办。”
说完,他便不再理会那呆立在原地的孙六,径直起身,朝着楼下走去。
孙六看着他那远去的背影,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图纸,最终只能长长地叹了口气,脸上满是认命的苦涩。
罢了,罢了。
官大一级压死人。
这位爷想玩,那就陪他玩吧。
反正这望江楼,名义上已经不是自己的了。
……
三日时间,一晃而过。
这一日清晨,陈炎才刚刚用完早饭,正在院子里打着一套后世的军体拳,舒活筋骨。
一名家丁便行色匆匆地跑了进来。
“侯爷!”
“李家主和王家主,联袂来访,正在府外候着呢。”
陈炎闻言,收了拳势,脸上露出一抹意料之中的笑容。
鱼儿,上钩了。
“让他们进来。”
不多时,李淳涛和王亶便一前一后地走进了院子。
与三日前那副剑拔弩张的模样截然不同。
此刻的两人,脸上都堆满了和煦的笑容,看起来倒真有几分相见恨晚的兄弟模样。
他们一见到陈炎,便齐齐躬身,行了一个大礼。
“草民,见过侯爷!”
“起来吧。”
陈炎擦了擦额头的汗珠,走到石桌旁坐下,示意两人也坐。
“看二位这春风满面的样子,想必是跟族里商议妥了?”
“妥了!妥了!”
李淳涛抢先一步,从怀里掏出了一沓厚厚的地契,恭恭敬敬地放在了石桌上。
“侯爷神机妙算,草民回去之后,将那白糖呈给族老们一瞧。”
“他们当场便拍了板!”
“这乾县所有的土地,从今日起,便都是侯爷您的了。”
“我李家上下,日后唯侯爷马首是瞻,绝无二心!”
王亶也不甘示弱,同样将一沓地契奉上。
“侯爷,我王家也是一样。”
“只要侯爷能带领我们发财,区区一些薄田而已,不要也罢。”
看着两人那副急不可耐,仿佛生怕自己反悔的模样。
陈炎很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“既然二位如此有诚意,那本侯便却之不恭了。”
他刚要伸手去拿那些地契。
李淳涛却抢先一步,将那地契又往回按了按,脸上露出了几分不好意思的扭捏。
“那个……侯爷。”
“草民……草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。”
“哦?”
陈炎眉毛一挑,饶有兴致地看着他。
李淳涛干咳两声,搓着手,试探性地说道。
“草民有一小女,年方二八,虽不敢说倾国倾城,却也生得是貌美如花,知书达理。”
“草民斗胆,想让她……让她嫁与侯爷,为您……为您执掌后院,生儿育女。”
此言一出,一旁的王亶顿时急了。
他猛地一拍桌子,指着李淳涛的鼻子就骂。
“李淳涛,你还要不要脸?”
“侯爷英雄盖世,岂能娶你那商贾之女?”
“我王家乃是民籍,侯爷要娶,也该娶我王家的女儿!”
他转过头,对着陈炎,一脸傲然地说道:“侯爷,草民的夫人,乃是北狄的贵族。”
“我那女儿,身具北狄皇室血脉,金枝玉叶,岂是那商贾之女可比?”
“只要侯爷您点头,草民愿以万两白银为嫁妆,将小女嫁与侯爷为妻!”
“放屁!”
李淳涛也急了,当场就跟王亶吵了起来。
“我女儿温柔贤惠,你那女儿一身的骚狐狸味,也配嫁给侯爷?”
眼看两人就要在院子里大打出手。
一声充满了无尽怒火的暴喝,从不远处的正厅内,轰然炸响。
“荒唐!”
只见洪泰背着手,怒气冲冲地从厅内走了出来。
他指着那两个还在争吵的土财主,气得是吹胡子瞪眼。
“你们把这当什么地方了?”
“菜市场吗?”
“陈炎,是我宁国侯府的赘婿,是我女儿苏沁月的夫君!”
“你们竟然想让他另娶?”
“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,脑袋不想要了吗?”
洪泰那张老脸,涨得通红,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两人的脸上了。
李淳涛和王亶被他这读书人的浩然正气一冲,顿时都缩了缩脖子,不敢再言语。
“岳父大人息怒,息怒。”
陈炎连忙上前,给洪泰顺了顺气。
他心里也是一阵无语。
这都什么跟什么啊。
连人都没见到,就要给我塞媳妇?
万一是个三百斤的胖子,或者满脸麻子的丑八怪,那我这辈子不是毁了?
李淳涛和王亶见洪泰发了火,也不敢再提为妻之事。
两人对视一眼,齐齐退了一步。
“洪爷息怒。”
“是在下唐突了。”
“既然侯爷已有正妻,那……那为妾,为妾也可。”
只要能跟侯爷绑上关系,别说为妾,就是当个通房丫头,他们也认了。
“侯爷,您看……”
两人再次将目光投向了陈炎,那眼神里,充满了期盼。
然而就在陈炎准备开口,先将此事敷衍过去之时。
一阵整齐划一,充满了肃杀之气的脚步声,从府外轰然传来。
紧接着,数十名身披玄甲,手持长刀的彪形大汉,如潮水一般涌了进来,瞬间便将整个院子,围得是水泄不通。
李淳涛和王亶看着那些甲士,吓得是两腿一软,差点没直接瘫在地上。
就在这时,为首一名身披玄黑甲胄,腰佩镇国长刀。
一张冰冷的黑色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的身影,龙行虎步地走了进来。
那双裸露在外的星眸,如同两把出鞘的利剑,锐利得让人不敢直视。
她扫视了一眼院内众人,最终将目光定格在了陈炎的身上。
“谁敢逼婚我苏家赘婿?”
“想死了不成?”
这声音,让李淳涛和王亶的心脏,都漏跳了半拍。
而陈炎,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,却是笑了。
他上前一步,对着那人,拱了拱手。
“大舅哥,什么风把你吹来了?”
苏翌那面具下的双眸,微微眯起,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。
“我来的不是时候。”
“耽误了侯爷纳妾。”
“还一纳,就是两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