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炎的脸色顿时变得无比凝重,手中的信纸也被他下意识地攥成了一团。
他知道天子废物,但是也没想到会这么废物。
大好的局面,一手的好牌,都能被萧太后给反杀了。
幸亏自己当初选择跑路,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。
还有萧太后这老妖婆,是嫌命长了?
当初在帝京,自己就该一不做二不休,直接把这祸害给送走。
想到这里,陈炎的肠子都悔青了。
“姑爷……”
如烟也是吓得花容失色,连忙从床上下来,捡起地上的外衣披在陈炎身上,柔声劝道:“您别急,信上怎么说?”
陈炎没有回答,只是死死盯着门口的方向。
脑子里在疯狂的思索着接下来的对策。
萧太后肯定不会放过他,所以他必须立即准备防御手段才行。
“姑爷,那个……那个信使还说……”
翠儿看着陈炎那骇人的脸色,吞了口唾沫,小声补充道:“朝廷还派了新官过来,说是要……要担任咱们乾县的县令。”
“县令?”
陈炎闻言,反倒是笑了。
只是那笑容,冰冷刺骨。
“好啊,真是好得很。”
“这老妖婆,刚一上台,就迫不及待地想往我这儿伸手了?”
“这是怕我死得不够快,还特意派个人来给我送行?”
他转过身,大步走到桌案前,拿起笔,飞快地写下几道命令。
“翠儿!”
“在!”
“立刻去把岳父、熊应天、陈大牛、还有陈二狗都给本侯叫到书房!就说天塌了,让他们过来议事!”
翠儿不敢怠慢,领了命就像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。
……
不过一炷香的时间。
侯府书房内,灯火通明。
气氛,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洪泰、熊应天、陈大牛,还有负责后勤的陈二狗,四个人站在书房中央,看着坐在主位上,脸色阴沉的陈炎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尤其是陈大牛和陈二狗,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陈炎这副模样。
在他们印象里,自家炎哥儿永远都是一副天塌下来当被子盖的懒散样子。
今天这阵仗,怕是真的出大事了。
“都来了?”
陈炎将手中的信纸扔在桌上。
“看看吧。”
洪泰离得最近,他颤颤巍巍地拿起那张已经满是褶皱的信纸,只看了一眼,整个人便如遭雷击。
“这……这……后宫干政,囚禁天子,这是要谋逆啊!”
洪泰的声音都在发抖,他怎么也想不到,这才安生了多久,帝京就发生了这等惊天剧变。
“叔,到底怎么了?”熊应天急得抓耳挠腮。
陈炎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。
当听到太后重新掌权,并且派了新县令来乾县时,在场几人的脸色,全都变了。
陈大牛和陈二狗这种粗人还不懂其中的弯弯绕绕,只是觉得憋屈。
“他娘的!那老妖婆凭什么管咱们乾县的事?”
陈大牛一拳砸在柱子上,怒吼道:“炎哥儿,您下令吧,管他什么县令,来了俺一棍子给他脑袋开瓢!”
“岳父,您怎么看?”陈炎没有理会陈大牛,而是看向了面色凝重的洪泰。
洪泰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镇定下来,沉声分析道:“贤婿,此事非同小可。太后此举,名为派官,实为夺权。这新来的县令,就是她安插在你身边的一颗钉子,一把刀!”
“咱们在乾县的一举一动,都会被他尽收眼底,随时都可能被他捅上一刀。”
“依老夫之见,当务之急,有两件事。”
洪泰伸出两根手指。
“首先是必须立刻派人潜回帝京,不惜一切代价,将老侯爷和女眷她们都接出来!否则,家人在他们手上,咱们就处处被动!”
“第二,立刻飞鸽传书给苏翌,让他做好随时支援我们的准备,以防太后狗急跳墙,直接派大军前来围剿!”
陈炎点了点头。
老丈人分析得句句在理,跟他想的差不多。
“岳父放心,这两件事,我早有安排。”
陈炎的目光扫过众人,声音陡然变得凌厉起来。
“但光是防守,可不是我陈炎的风格。”
“她既然敢把刀递到我面前,那我就敢让她连握刀的手都保不住!”
“陈大牛!陈二狗!”
“在!”两人齐齐挺直了腰杆。
“本侯命令你们,从即日起,不计代价,给老子招兵买马!有多少要多少,目标,先凑够一万人!”
“所有入伍的兵丁,饷银按朝廷双倍发放!顿顿管饱,每天必须见肉!”
“嘶……”
此言一出,连洪泰都倒吸一口凉气。
一万大军?
这已经不是占山为王了,这简直是要裂土啊!
陈二狗管着钱粮,一听这话,脸都绿了,哭丧着脸说道:“炎哥儿,这……这不行啊。”
“别说肉了,咱们现在连粮食都不够一万人吃半个月的。”
“账上的钱,也就够发一个月的饷银,这……这怎么搞啊?”
洪泰也皱眉道:“是啊贤婿,兵马未动,粮草先行。咱们乾县地处北境,本就贫瘠,去哪里弄这么多粮食和钱?”
“没钱?没粮?”
陈炎冷笑一声,“岳父,从明天起,全城推广养殖业,养鸡,养鸭,养猪!”
“至于钱也不用担心,等李家那些产业铺开后,很快就会有大量的银子回来。”
“总之,人,你们只管给我招来。”
“钱和粮的问题,我来解决!”
陈炎的目光变得幽深。
只要有一万人马,配上这天雷,别说十万大军,就是二十万,来了也得给他跪下。
一番话,说得在场几人热血沸腾。
“是!”
几人齐声应诺,领了命便转身离去,一个个步履生风,斗志昂扬。
空荡荡的书房里,只剩下陈炎和一直没敢出声的翠儿。
“姑爷,您真要造反啊?”
翠儿小脸煞白,声音都在抖。
“说什么屁话呢?”
陈炎走到她面前,伸手捏了捏她那肉嘟嘟的脸蛋。
“这叫自保。”
陈炎打了个哈欠,一脸的无所谓。
“明天,咱们还得去会会那位朝廷派来的钦差大臣呢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,这老妖婆,给我送来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