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凊釉一定是受了你的蛊惑！”
闻宴发疯似得反驳。
“就算我真的蛊惑了又怎么样？”
霍析越挑起眉梢冷笑，生怕他听不清一样向前，一步步压迫。
“林凊釉现在已经是我女朋友，你再介入，就叫第三者，明白吗？”
“更何况，就算你真豁出去想犯贱，她也不会答应。”
“优优很早以前，就亲口告诉过我一句话，今晚我心情还不错，可以转述给你。”
“她说，她喜欢谁，都不可能喜欢你。”
压着声线吐出最后一个字，霍析越将闻宴的手甩开，当着他的面微蹙起眉，拂了拂被抓皱的衬衫领口。
“我再不回去，优优该担心了。”
丢下这句，他转身就走。
脚步声越来越远，直至消失很久。
闻宴依然站在原地，脚下像被凿了钉子。
他感觉霍析越说出的字字句句，简直像把锋可剜骨的匕首，一刀一刀，将它灵魂剥落，只剩下副空荡荡的躯壳。
——她说，她喜欢谁，都不可能喜欢你。
这段话像个魔咒。
一刻不停地在闻宴耳朵里回荡。
将他最后的尊严击得粉碎，终于无法再自欺欺人。
所以，林凊釉其实从头到尾，都没喜欢过他么？
她对他冰冷疏离的态度，根本不带有任何难言的隐情？
闻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包间的。
刚坐下，一直捏在掌心的手机便响起来。
他黯淡的眸光乍然恢复一丝光亮，生怕晚一秒就会错过，看也没看立刻接通。
可从听筒里传来的，却是江扶歌的声音。
她语气不佳，气势汹汹甩出一连串问题。
“闻宴，你人在哪？为什么不回我消息？”
“我们不是早就定好今天晚宴结束就一起再去会所庆祝吗？我还亲手给你做了蛋糕，你明明知道，为什么还要放鸽子？”
“你那边怎么那么吵？是去了酒吧吗？”
“带谁一起去的？”
“方茗初？”
“还是林凊釉？”
因为多年来一起长大的感情，从前闻宴总能挤出耐心，安抚他这位爱闹脾气的小青梅竹马。
可现在，他只觉得厌烦。
似乎再多听江扶歌讲出一个字，脑袋就要炸开。
于是毫不犹豫，直接将手机丢进了面前盛满了酒的杯子里。
泛着光的屏幕坚持片刻，终于彻底熄灭变黑。
闻宴觉得如释重负，抓起酒瓶仰头便连灌了几口下去。
没经过饮品调和的高纯度威士忌，烈得直烧喉咙。
很难受的滋味。
可他却没停止吞咽的动作，只想让酒精快一点麻痹自己的神经。
周盛拦了几次都被甩到一旁，有点傻眼。
只得一遍又一遍反复问着：“到底出什么事了宴哥？”
直到整整大半瓶酒见了底，闻宴才终于有了点反应。
他转过头，冷冷从唇缝里挤出一句。
“林凊釉和霍析越在一起了。”
“在一起？”周盛瞪大眼睛瞳孔震动，消化半晌还是难以置信：“他们谈恋爱了？怎么可能？”
“我亲眼看见的会有错？”
闻宴盯着周盛，劈手将空酒瓶摔到他脚边。
“你的判断，简直大错特错，我当初就不该听信！”
“她疏远我，根本就不是因为吃醋，也不是想要吸引我的注意力！”
“她根本从来没有喜欢过我！”
吼出这几句话的同时，也像在往心头血淋淋的伤口一把又一把的撒盐。
闻宴眼睛发涩得厉害，已经泛起了红。
周盛先是足足愣怔数十秒，才逐渐将刚才听到的那些话串联起来，连酒渍与碎玻璃溅到裤腿上，都没顾得上去擦。
“那时候让你困惑的女生是林凊釉？！可她不是你妹妹么？！你怎么能...”
“我们之间又没有血缘关系，为什么不能？”
闻宴立刻反驳，开酒的指节泛了白。
听完这句，周盛半晌没说出话来。
他对林凊釉虽然没喜欢到多难以自拔的程度，但也是早就存了心思的。
从前闻宴用话点他，打击他积极性，他只当闻宴是为林凊釉成绩着想，怕太早恋爱会影响她学习。
根本没想到过这一层。
原来闻宴从那么早以前，就惦记上了林凊釉？
周盛有一种被耍了的感觉。
再一想自己喜欢的女孩被霍析越追到了手，他更是一肚子火。
可眼看闻宴再次举起酒瓶，又想像刚才那样，对准了喉咙猛灌。
他勉强压住情绪，伸手将瓶子夺下来。
“别喝了，先回去睡一觉，有事清醒再说。”
没想到，闻宴不仅没领情，反而对着他甩出两个字
“滚开！”
眼神语气，简直像在呵斥一条路边的野狗。
周盛的忍耐终于到了极限，站起来抬腿踹翻了桌子。
“喜欢摔东西是吧！我帮你！”
“你他妈冲谁撒火呢？有能耐把霍析越叫过来揍啊！”
“嘴上一直说自己是林凊釉的哥哥！背地里却对妹妹起了那种心思！你恶不恶心？！”
“我说我怎么一说要追她你就他妈的掉脸子呢！敢情最臭不要脸的就是你！”
“跟江扶歌不清不楚的还嫌不够，又弄出个什么狗屁方学妹！我要是林凊釉，我也他妈的膈应你！”
闻宴仅存的理智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绷断。
他早已顾不上什么教养与名声，只想让眼前的人彻底闭嘴，一拳砸在周盛的脸上。
周盛没犹豫，直接还了手。
两个人很快便打红了眼，纷纷挂彩，包间里更是被砸的满地狼藉。
酒吧工作人员听到动静，闻讯赶来。
把人拉开，再联系医院，闹了好一阵子。
林凊釉他们所在包间隔得不远，散局出来时正好撞上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在走廊进进出出。
已经有爱看热闹的人在围观。
林凊釉和霍析越走在前头，经过出事房间时，她随意扫过去一眼，正好看见闻宴。
他头上流了不少血，已经辨认不出伤口在哪。
此刻正像个断了线的木偶般，双眸空洞，瘫倒在沙发上，脚踏一地狼藉，任由医生摆布。
“怎么了？怎么了？谁出轨被抓到现行了？”
白予奈好奇的把脖子抻出去老长，却正好被一个新来凑热闹的大哥挡得严严实实。
林凊釉收回视线，平静对她说道。
“脏东西而已，没什么好看的，省得晚上做噩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