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均玄叹了一口气,算了,谁让他把江蓠惹生气了呢?慢慢哄吧。
“王爷要问的事问完了?”江蓠心中仍然有气,不过比之前冷静一些,毕竟自己刚才泡在水里,水面被花瓣覆盖,梁均玄也没有真的看见什么,顶多就是裸露的肩头罢了,这还是在自己的承受范围之内的。
“额……”梁均玄很想说没有,但他这次夜探宣平侯府,确实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,江蓠突然这么一问,还真让他有些说不上话来。
“既然问完了,”江蓠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来,走到窗边把窗子打开,做了个请的手势,“王爷就请回吧。”
梁均玄无奈,人家都“开窗送客”了,他也实在找不到理由留下,只好当真走近窗子,深深地看了江蓠一眼:“明日我再来找你。”
江蓠冷嗤了一声:“不用,我明日要去国公府,今日还得早些休息,王爷还是别再耽误我时间了。”
梁均玄叹了一声,翻身出去,却听得江蓠在身后说道:“饮子店虽然暂时不开,但我还是要去寿延堂坐诊的。”
梁均玄出去的步子跌了一下,接着快速稳住身形,留下一句:“好。”
江蓠见他确实走了,这才让半夏进来收拾残局,自己钻进了被窝里。
翌日,江蓠在宣平侯夫人处用过午膳,回房收拾了一番,国公府的马车也差不多等在了宣平侯府的门口。
江蓠带着丹栀上了车,一路向国公府驶去。
国公府位处整个京城靠中心的位置,然而在这寸土寸金的京城,国公府的面积也大得吓人。
江蓠从马车上下来,看着气派的公府大门,没见识地哇了一声。
“蓠姐姐!你来啦!”徐幼安提着裙摆从府内跑出来,身后跟了一众丫鬟嬷嬷,边追边喊着让徐幼安慢些跑。
“幼安?”江蓠惊讶地叫了一声,上前握住了徐幼安的手问道,“你怎么跑出来了?”
徐幼安摆了摆手,爽快地笑着:“别提了,我爷爷让我在正厅等你,我才不,正厅又大又空,干巴巴地坐着多无聊啊,所以我就跑出来了。”
江蓠抿嘴笑了笑,本想习惯性地点点徐幼安的脑袋,想到自己在人家府上,还是收敛了不安分的小手,被徐幼安挽着向内走去。
国公府实在太大,即便是像江蓠这样的幼安好友,也是在侧门下的车,进门就是快到后院的位置。
一路走到定国公等候的正厅,江蓠在心里感叹了一句,也不知道这里具体有多大,反正光凭脚走,在里面七拐八绕的,少说也走了一公里了。
轻轻侧过头看着在自己身边走得正欢的徐幼安,江蓠突然有种恍然大悟地感觉,难怪看幼安每天都有用不完的力气似的,本来就是精力旺盛的年纪,又天天在这么大的国公府跑来跑去,耐力能不好吗?
“到啦。”徐幼安原本欢快的声音微微降了几个调,江蓠应声抬头望去,再次感叹公府世家的底蕴。
即便是个普通待客的正厅,都修得像座小宫殿一样恢宏大气,黑檀木的牌匾和对联,上面墨笔题的字金钩铁划,更添几分稳重深沉。
江蓠有点明白徐幼安为什么不爱在大殿带着了,即便是心性沉稳的江蓠,在看到这里时都觉得气氛十分庄重压抑,下意识地规范起了自己的一举一动,更不要提性情跳脱活跃的徐幼安了,要她等在这里,简直就像把她绑住了一样难受。
几扇厅门大开,江蓠一眼就看见了端坐于主位的定国公,定国公之外,两侧还坐着三对中年夫妇,感受到江蓠的接近,齐刷刷地转过头来看向她。
江蓠突然感觉心里压力很大,而徐幼安此时也已经收回了挽着她的手,乖乖地站在江蓠身边,闭紧了嘴巴,带着江蓠走了进去。
“幼安见过爷爷,见过大伯二伯、大伯母二伯母、见过爹娘。”徐幼安垂着头,乖乖请安。
江蓠听着徐幼安的请安,大致明白了座上之人的身份,也随着徐幼安一一行礼问安。
坐在最上首的那对夫妇,想必就是徐幼安的大伯和大伯母,另一边则是二伯、二伯母,此时正略带探究地看着江蓠,而坐在最末、看着徐幼安眼角含笑,眉目更加和善温润的,必然就是徐幼安的爹娘了。
“早就听说了江小姐的名讳,今日终得一见,果然不同凡响。”看上去精明清瘦的徐二夫人看了一眼定国公的脸色,见定国公对江蓠并没有表现出厌恶的情绪,甚至目光中还透着赞许之色,便笑着开口寒暄。
江蓠连忙回礼道谢,但从未遇上过这样场面,平日又懒得交际的她,面对这么大的阵仗,心底还是有些慌张失措的,只是面上没有表现出来,还维持着得体的礼仪罢了。
好在这种尴尬的场面并没有持续多久,定国公并没有打算让江蓠就这么站在大厅中央,开口请江蓠入座。
徐幼安轻轻松了口气,拉着江蓠在徐三夫人对面坐下,立刻有小丫鬟端上茶来,待客的礼数还是一样不缺的,并没有因为江蓠是小辈而轻视她。
“平日里就听安安蓠姐姐长、蓠姐姐短的,好不容易把江小姐请过来,安安这就黏过去了。”徐三夫人见状,掩嘴轻笑,调侃毫不犹豫坐到江蓠身边的徐幼安。
徐三夫人曾与江蓠有过一面之缘,在宣平侯夫妇刚到京城的那次宴席上,便对这位主人家的小姑娘另眼相看,这才会在江蓠被骆熹微为难时出言相助。
徐幼安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,抬着下巴说道:“是啊,蓠姐姐是客人,又是我最好的朋友,我可不得在蓠姐姐身边陪着点,免得蓠姐姐被爷爷吓到。”
定国公眉毛一挑,神色威严,就见徐幼安丝毫不怕地冲着定国公挤了挤眼睛,做了个鬼脸,然后双手抱住了江蓠的一只胳膊,一副护短的样子。
“安安,越大越没规矩。”徐三公子轻斥了一声,倒也不是太生气,毕竟骂得重了,定国公还得心疼,到时候还要反过来训他。
整个国公府的小辈中,也只有徐幼安敢对着定国公没大没小、撒娇耍赖了,这还不是定国公自己宠出来的。
定国公无奈一叹,幽幽瞥了自己的三儿子一眼,说道:“那么凶干什么,别把幼安吓坏了。”
徐三公子闭嘴没了声音,你看看,果然如此。